“我們在地下低溫實驗室進行了七輪測試。”他說,“即使在絕對零度附近,訊號依然存在,且形態一致。如果是化學反應,不可能在這種條件下持續發生。”
對方沉默。
另一位女研究員問:“你們打算怎麼命名這種能量形式?”
“暫時沒有命名。”他說,“我們認為,命名應該留給更廣泛的學術共識。”
小夏這時舉起手。主持人點頭示意,她站起來,用手語陳述。陳默站在一旁,一邊聽,一邊同步翻譯:
“她認為,這種能量的波動方式,很像生命體的節律。比如呼吸、心跳、腦波。它不是爆發式的,而是有節奏地‘呼吸’。她建議,可以從生物適應性的角度去理解它的存在意義。”
幾位科學家交換眼神。
最先質疑的那位男科學家再次開口:“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這東西會不會不穩定?萬一將來應用時失控……”
“目前所有實驗都在安全閾值內完成。”陳默說,“而且我們設定了多重熔斷機制。一旦檢測到異常增幅,系統會自動切斷激勵源。”
他頓了頓,補充:“這不是武器研究。我們的目標是理解它,而不是利用它。”
會議室又靜了一會兒。
年長的女主持人終於開口:“你們的實驗設計嚴謹,資料充分。雖然理論解釋還不完整,但階段性成果值得肯定。”她看向身邊幾位同僚,眾人陸續點頭。
“我們會將報告提交給上級委員會。”她說,“後續是否擴大研究範圍,由總部決定。”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開。陳默收拾資料,把隨身碟拔下,放進揹包夾層。小夏站在原地,正在把打印出來的圖譜卷好,用橡皮筋紮緊。
那位女主持人走到他們面前,伸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你們做到了很多人不敢想的事。”
他點頭,“謝謝。”
她又看向小夏,“你的圖很有啟發性。下次會議,希望你能做一次獨立彙報。”
小夏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臉上露出少見的笑容。
主持人離開後,會議室只剩下他們兩人。陳默站在窗邊,外面天光已經大亮,園區道路兩側的燈陸續熄滅。他摸了摸胸前的銅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次的發現,不只是靠系統扮演得來的知識。
那些深夜翻閱論文的記憶,陪女兒畫畫時對色彩敏感度的訓練,失業後在公園長椅上反覆推演邏輯的習慣……它們都變成了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系統給了他技能,但真正讓他看懂問題的,是這些年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生活。
小夏走過來,抬頭看著他,用手語問:【接下來呢?】
他低頭看她,嘴角動了動,輕聲說:“這不是終點。”
她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背上包,拉了拉衛衣拉鍊,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廊燈光明亮,映在他微彎的背上。小夏抱著圖譜跟在後面,腳步輕快。
實驗樓外,風穿過樓宇間隙,吹起一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兩個旋,又落下。遠處主控中心的大樓亮著燈,新的一天已經開始運轉。
陳默走出玻璃門,腳步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