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雲動, 白月棲望著那翻湧的天色,眼中神色莫名。
她很想說些什麼, 但是最終只是沉默為三人張開遮雨的屏障。
阿貞解開一部分屏障, 感受著迎面的溼潤氣息,低頭,用完好的左手撫了撫自己的心口。
那裡收著一把短刀, 鮮血已經被擦拭乾淨, 通身閃著凜冽的寒光。
光滑皮毛變得灰撲撲的赤色小狐狸出現的時候,圓圓的眼珠裡滿溢位了裝不下的悲傷, 它小心翼翼地把短刀叼給她。看得出費了不少功夫翻找, 整個狐風塵僕僕、疲憊不堪。
它向阿貞為自己的貪玩和弱小道歉。
阿貞看著它, 第一次沒有隨意地將它舉高, 肆意揉弄愛撫它的順滑皮毛, 少女只是對哭喪垂頭的小狐狸說, 這不是你的過錯。
它還太小,不明白一個凡人的決心,遠勝過命中註定的所有好時機。
她想留它再躲完這一場雨, 小狐狸卻拒絕了。
小狐狸說, 它還將繼續在此修行, 或許來日再與阿貞重逢時, 它能理解更多人類的複雜感情。
阿貞怔怔片刻,撫摸著它的頭,鄭重地道了一聲謝。
溫天仁知道她與動物們頗有緣分, 看不順眼阿貞捧著短刀發呆的樣子, 他心中發悶,嘴卻很硬, 試圖讓阿貞自己發現。
一邊白月棲先笑著開了口, 對阿貞說:“你這馴獸的天賦也不錯,等路過越國倒是可以帶著我的拜帖去和那靈獸山請教一番,他們馴服妖獸很有門道,如臂使指。”
阿貞應下。
短刀貼身安放,是以帶上了她的體溫。這是她送給沈復春的短刀,鋒利無比,沈復春最後用它扎穿了蜃龍的顎骨,這把短刀吸收了蜃龍的血液,竟然變成了冰藍色的樣子。
白月棲見多識廣,也說不出其中的原理。
只見被忽略已久的溫天仁一臉不爽地劈手順過阿貞手裡的短刀,揮了兩下,感受之後總結:“只改了顏色,本質還是一件普通平凡的法器。”
不知為什麼,平凡二字他刻意含在唇齒間惡狠狠嚼碎嚥下,含糊得叫白月棲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不贊同地看著這玉面少年,正氣過分凜然:“阿貞年紀雖輕,煉器的天賦卻是我平生所見的修士中能排前三的。她所缺的也不過是世家大派供養的天材地寶。作為法器,雖然這把短刀所用的素材平凡,但由阿貞煉製後,即使被凡人使用,也能鋒利到直接穿破蜃龍防禦的鱗甲,怎麼看都不是普通之物。只是我們二人對煉器的見識不到罷了。”
阿貞捂著嘴不敢真的笑出聲來。
她可不敢說,她喜歡看夫君被白師叔訓得站得板正又僵硬,神態有些窘迫的可愛樣子。
她乖巧打圓場:“夫君和師叔說的都對,這事兒我心裡大概有些眉目,阿爹留下的秘籍裡說過‘法器附靈’一事。用妖獸血液浸潤,進行附靈,如此尋常法器也能威力大增。”
“你說的可是器靈?若是器靈,不是隻能由法寶封印妖獸元神精魄嗎?而且我聽說過,機率極低。”
聞言,阿貞搖頭:“附靈並非器靈,如果說成功封印器靈的法寶可以讓法寶威力大增,並能在使用時發揮其生前神通的話,附靈只是法器被妖獸血液浸潤後,增加了法器原本沒有的屬性或者是原本達不到的威力,遠不如封印器靈對法寶的增益,但對法器來說,也是一種不斷提升的途徑。”
溫天仁也吃了一驚,照這麼說,法器還能不斷提升,如果沒有上限,那阿貞去世的阿爹留下的這本秘籍,堪稱一件驚世之寶!
一位絕世之才的器修,還能研製出那樣離奇驚豔的陣法。
一個一劍破萬法,可劈山分海的不世出的絕世劍修。
這樣的夫妻,到底是什麼樣的大道,才能讓他們甘心為之而死,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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