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個時辰後,盤坐的二人頭頂傳來冰裂一般的回聲,綿延不絕。
震動越來越強烈。遮蔽天日的黃沙攪動著四面八方的靈氣,圍繞著封靈柱匯聚後,發出巨大的爆裂聲!
阿貞循聲望去。
只見黃沙劇烈翻湧,想被無形的大手強行撕扯開,向四面八方如退潮一般退去。洞府重見天日,同時狂風趁機灌入。殘餘的風沙被狂風席捲,圍著封靈柱兜兜轉轉幾圈之後,勢頭漸頹,風聲暫歇。
一道明亮的光柱,自上而下打在二人之間的地面上。光柱之中,微塵飛舞。
阿貞眼睫一顫,看向了對坐的玄骨。
他盤坐在她對面,雙手擱在膝蓋上,周身纏繞著青色濃霧。他眼眶骨中的幽火熄滅,只餘下兩個讓她心生不安的死氣沉沉的黑洞。
對此破陣的鉅變,玄骨表現得十分淡然,彷彿此事與他全無關係。分明這方鎮壓他數百年的天地,今日終於要迎來破局之時。
想到這裡,她將手平放在膝蓋上,饒有興味地望著頭頂,打破了此時詭異的沉默:“沒想到他們這次找來的修士如此厲害。”
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破除外層的風沙大陣,絕非尋常的結丹修士……紅月島竟然還有如此精通古陣法的結丹修士?
她思忖片刻,決定等出陣便隨石蝶返回紅月島,向石真人討教星圖煉製之法,並向這位結丹修士請教古陣法。
一旁的玄骨聞言也不抬頭,幽幽道:“確實厲害,居然能滅殺極陰派來看守此陣法的結丹修士……有趣的小子。”
他的語氣有些微妙,聽起來莫名咬牙切齒。
聞言,阿貞敏銳地收回目光,轉向玄骨:“你許諾過,絕不對他們幾人出手。”
“放心吧,當著你的面,”玄骨嗤笑一聲,維持著盤坐的姿勢不動如山,“莫非我還能強行滅殺五個修士嗎?”
他此時的態度溫和到詭異。
但以玄骨的脾氣……此前自己提出以法器承載他的魂魄,再尋找寄生之法,玄骨可是千百般不情願。如今為何如此淡然地等待石蝶幾人破陣,甚至連看也不看一眼封靈柱?
玄骨在打什麼主意?
阿貞狐疑地盯著他的臉龐,但那具毫無皮肉的白骨架子氣定神閒。白骨潔白如玉,在洞府中散發著瑩瑩的微光。
被阿貞盯了許久的玄骨微微一動,下頜骨輕輕地抬起,眼眶骨中重新點燃起兩簇搖曳不定的青藍火焰:“你若是不放心,不妨……一直這樣盯著我。”
故作低沉的男聲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阿貞恍然大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要一直盯著你。”
玄骨聞言哈哈大笑。他笑得停不下來,骨架震動發出“咔咔”的聲響。笑了許久,他才收住笑聲,在阿貞驚訝又茫然的目光中站起身來:“……他們來了。”
……
石蝶沒想到金青請來的這位厲姓修士確實是位陣法大家。她原先對他頗有微詞,認為其恃才傲物,輕視紅月島就罷了,差點耽誤她營救師父的大計!
但此人確實深諳古陣法。況且,他修為高深,方才還獨自出手滅殺了一位守陣的使用花籃古寶的古怪修士。
此人,絕不可以成為紅月島的敵人!
打定主意,她原先的輕視與惱怒統統消失不見,而是對著這位平平無奇的修士畢恭畢敬地拱手一拜:“厲前輩,陣法已破。如今可要直接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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