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貞一時語塞，她嘴唇微動。
雪在三人之間緩慢地落下。
溫天仁的呼吸平穩而微弱。
雪落在他的眼皮上，並沒有融化。
似乎是感受到徹骨的寒意，他濃密的睫毛震顫起來。眼皮下的眼球正在竭力地轉動著，最終卻只能停止動作，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阿貞。”
韓立早就收了劍，但他渾身的氣勢卻依舊凜然。
在阿貞眼中，他的神情平靜，平靜到讓她感覺到有些陌生。
是了，歷經百年修行，他早就不是那個與自己相逢在逃亡路上的偽靈根築基修士。
阿貞按捺下心底的異樣。
她眨了眨眼，感覺到睫毛上堆積的冰冷雪花被自己抖落在發冷的臉頰上。
雪花在轉瞬間融化成微涼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流下，蜿蜒出一道晶瑩的溼痕。
“韓大哥……”
韓立的目光正在順著那滴水往下。
韓立目光一閃。
他敏銳地聽出阿貞未盡話語中的為難。
那種情緒並不是全然因為溫天仁……她的心緒並不完全停留在被她擋在身後的溫天仁身上。
察覺到這一點的韓立嘴角微不可察地提起。
他垂下的眼底笑意淡淡，很快便將嘴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若不是我僥倖在凡塵中學過些許拳腳功夫……今日在這山巔，莫非阿貞你也要攔我，眼看著我被他殺死嗎？”
他平靜地說出最後幾個字，慢慢品味著自己心底因此又翻湧起來的殺意。
好在阿貞聞言當即搖頭：“絕無此種可能！”
韓立垂著眼，阿貞看不清他眼底湧動著什麼樣的情緒。
她不假思索，斬釘截鐵道：“今日若是韓大哥性命垂危，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韓立覺得她此時的話語鄭重到有些可愛，忍不住輕輕一笑。
等他再度抬起眼，褐色的眼眸裡氤氳著阿貞熟悉的溫暖。
但他的目光灼熱逼人，直直地望向她的眼底，似乎要看清她眼中倒映著的自己。
韓立點了點頭，還未開口，遠處突然傳來女子清脆的呼喊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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