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茶館的樓上，上官儀和來濟相對而坐。
“來濟兄，你我的親人都死於當初的江都宮叛臣之手。如今早己經改朝換代，可有些叛臣還活得好好的。”
“賢弟可是查出了什麼?”
上官儀把審訊何發的內容說了一遍。
“裴虔通作惡多端，現在還在徐州當總管，真是意難平。”上官儀的胸膛起伏不定，顯然還沉浸在憤怒之中。
來濟眉頭緊鎖，“你說的徐州總管裴虔通，他是當年就降唐了的。當年降唐的人不少，一些參與江都兵變的叛臣或其關聯人物，因具備一定的利用價值，被先帝收納。當時先帝面臨嚴重的內憂外患，為了穩定人心，將主要精力放在平定割據、抵禦外患上。在那種局面下，追究江都宮叛臣涉及面比較廣，可能先帝擔心引發不必要的動盪吧，故而沒有追責。”
來濟是武德年間考中進士，進入朝廷的。此時，他搜尋記憶，將知曉的情況告訴上官儀：
“當今陛下曾親眼目睹了隋朝快速滅亡的過程。深知除煬帝暴政外，君臣之間互相猜疑、互不信任也是滅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故一首強調君臣和諧、穩定朝廷內部。在這種情況下，追究江都宮叛臣的責任可能會引發朝廷的恐慌與猜忌，不利於內部的安定。”
“先帝和當今陛下對很多隋朝舊臣都採取了安撫政策。裴虔通歸順後，起初封為光祿大夫、莒國公，現在擔任徐州總管。”
“徐州總管位高權重！”上官儀嘆息一聲 ：“這類人立於朝堂，安知不能背叛當今陛下？可是他是三品大員，我們與他相比，官位不是一個檔次，要扳倒他是不容易的。”
“當然，既要鐵證如山，也要有合適的時機才行。”來濟又道，“幾個月前，我和郭廣敬上奏重查江都宮兵變尚存叛賊一事被陛下駁回，當時你在場聽見的。如今重提此事，恐陛下不悅。陛下坐朝不久，需要穩定的朝廷。”
“你應該知道宇文士及的來龍去脈吧。”來濟突然問。
上官儀點點頭，宇文士及是隋朝左衛大將軍宇文述之子，江都宮兵變叛首宇文化及之弟。隋煬帝遇弒時，他任內史令，但未參與江都兵變。
武德二年，宇文化及兵敗後，宇文士及投奔唐朝。他早年與李淵有密談天下大勢的舊誼，其妹宇文昭儀又深得李淵寵幸，被李淵封上儀同。
之後，宇文士及隨李世民南征北戰，立下戰功，武德八年擔任檢校侍中，成為宰相。玄武門之變後，宇文士及任中書令，封益州食邑，現任蒲州刺史、深得陛下信任。
“來兄的意思是，陛下之所以駁回郭廣敬和你的上奏，也是因為朝中有不少歸降的重臣。”
“原因多，但這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吧。”來濟回答。
“可是，宇文士及和封德彝沒有參加江都宮兵變。他們與裴虔通等叛賊不一樣。”
“他們沒有參與，但也是歸順之人，牽一髮而動全身。陛下是深謀遠慮之人。”
“是的，目前重提江都宮一事的確不是時機。但先懲罰裴虔通的爪牙也行。”
“打蛇要打七寸，裴虔通官居三品，要扳倒他還需時日，目前僅何發的交代還不夠，還需收集證據。”
“何發買通五鬼在路上陷害你等，在你去考場的路上設定埋伏，陛下不追究裴虔通，也會同意拿何發開刀的。”
“何發沒有承認考場路上伏擊之事是他指使的，只承認指使五鬼作惡一事。”
“這案子遲遲沒有進展，不知是怎麼回事？”來濟不滿的道。
“據說五鬼躲藏之處己有下落，估計很快落網咖。”上官儀道，“考場路上伏擊的人還沒找到。”
“辦案效率太低。”
“來濟兄，仔細想想，這件事如你所說，恐怕是急不得。”上官儀己經冷靜下來。”
“上次在朝會上奏，就是提醒陛下，不要忘記那些叛逆之人。此事要步步推進，待時機成熟，再行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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