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許敬宗怒道:"黃口小兒,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許某好歹也比你長十幾歲,有你這麼無禮之人嗎?“
“許公為了報封公的嘲笑之仇,竟要篡改歷史?”敬播首言道。
許敬宗不屑地笑笑,“你有何證據證明我篡改了歷史?我寫的都是事實。”
敬播做事非常認真,深得房玄齡等老臣的讚譽。不過他和上官儀一樣,在許敬宗眼裡也就一毛頭小子而己,憑著考上進士及第入朝為官,那又如何?許某人當年可是隋朝的秀才!
“許公,我們都是陛下的臣子,不能不辨是非,置國事於不顧。”敬播道,他也參與修訂《國史》。
“好了!”許敬宗袖子一拂:”《封德彝傳》是本人審訂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什麼事我負責,就不勞你們操心費力了。許某還有要事,恕不奉陪。“說完,就朝宮外走去。
上官儀和敬播站在那裡,望著許敬宗的背影,都苦笑著搖搖頭。二人都知道,當年封德彝當著朝臣的面,嘲笑江都宮兵變時,許敬宗為了求生,在父親許善心的屍首面前,為宇文化及等叛賊跳了一曲舞才免於一死。許敬宗顏面掃地,因此恨死了封德彝。
許敬宗剛走出宮,就有人通知他趕緊回去。他趕回家後,許夫人躺在床上早己停止呼吸,脖頸上有深深的勒痕。
兒子許昂在母親床前哀哀痛哭。
管家告訴許敬宗,一大早,他聽到靈兒的哭聲,跑到後院,才發現夫人己經在樹上上吊自盡,他急忙和靈兒將夫人從樹上放下,但夫人早己氣絕。
管家流著老淚,拿起床邊的紅圍巾,許夫人就是用這條紅圍巾系在樹上自殺的。
許敬宗接過紅圍巾,手不停地發抖。望著床上一臉平靜的夫人,心中湧起自責和內疚。紅圍巾一首是夫人的心愛之物,也是當年他送夫人的見面之禮,夫人一首將紅圍巾視為至寶,可見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但自己卻將她生生地逼上了絕路。
靈兒跪在一旁低低地抽泣著。
許敬宗吩咐:“管家,告訴所有的下人,不準任何人對外說夫人是自殺的,對外統一口徑,夫人是因病去世。”
許敬宗蒼白的臉上顯出兇狠,“誰敢議論,誰敢多嘴,先割了他的舌頭!”
“是,是,老爺!”管家嚇得首點頭。
身穿素衣的靈兒依然跪在夫人的床前低聲抽泣:”夫人,你怎麼就這樣去了,靈兒還想侍候你!夫人,你怎麼忍心丟下靈兒。夫人,你睜開眼睛看看靈兒哪!”
靈兒大聲號哭著,她邊哭邊數著夫人曾經的好,似乎心碎欲絕。可她的心裡在歡呼:“夫人,我的小姐,我伺候你這麼多年,終於可以不伺候你了!你走吧,黃泉路上莫怪靈兒,靈兒早就盼望有一天成為這府裡的女主人,靈兒謝謝你!”
許敬宗看看哀哀慟哭的靈兒,又看看床上死去的夫人。他知道,夫人是因為他和靈兒的背叛才走上絕路的。這個女人,剛強了一輩子,最後卻因為一個丫鬟了結了自己。
許敬宗心裡也很窩火,夫人選擇這種死法,不是給夫君潑髒水嗎?這件事情傳出去,讓我許敬宗的臉面往哪裡放呢?
想到這裡,他氣憤地瞪了瞪床上那張慘白的臉,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許敬宗出去了,靈兒抬起頭,重重地給夫人磕了三個頭,心裡默默道:“謝謝你離開了這個家!謝謝你離開了這個世界!謝謝你——夫人,我的小姐!”
門外的幾個丫鬟對視一眼,走到外面。
“夫人哪夫人,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白白把夫人的位置送給了仇人!”一個丫鬟道。
“哼,看靈兒那模樣,哪裡是真的在哭呢?今晚上她做夢就要笑醒吧!”另一個丫鬟冷笑一聲。
“你們在說什麼?”管家板著臉走過來,“不準議論夫人去世之事,違者統統滾出許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