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儀先至門下省的首廬更衣候命。他推門進去時,屋內己有數人在座。
“韶游來了。”說話的是宰相房玄齡。鬚髮皆白的老臣坐在椅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茶煙嫋嫋升起,在冷空氣中彌散開來。
房玄齡己經滿頭銀絲,面容清瘦。
“房相早。”上官儀拱手見禮,目光掃過室內,發現許敬宗也在。
許敬宗見上官儀進來,嘴角微微上揚,算是打了招呼。
“韶遊!”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回頭,中書侍郎來濟坐在角落的窗前。
“來兄!”他走過去坐在來濟身邊。
“今日這雪,來得正是時候。”房玄齡輕輕吹了吹杯中浮沫,”入冬以來,久旱未雪,田禾枯槁,百姓望雪如望甘霖。這場雪一落,來年的收成大約是不愁了。“
來濟道:”陛下此番置宴,大約不只為賞雪,更是為這兆豐年的瑞雪吧。“
上官儀頷首稱是。
許敬宗不疾不徐道:“這等祥瑞之氣,合該有詩文唱和。陛下好文辭,今日侍宴者皆為飽學之士,只怕是要我輩賦詩應制了。”
他目光落在上官儀身上,語氣中別有意味:“陛下向來屬意於你的文筆,今日若是命你作詩,可不能有失水準。’”
上官儀微微欠身:“許公謬讚了。”
房玄齡在一旁捻著須,對許敬宗笑道:“延族,你這話說得倒像是激將。韶遊的筆力你又不是不知……”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若是陛下讓你先作,你可要留點心。“
“哈哈哈……”許敬宗的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迴盪開來:“房相可是在為韶遊撐腰壯膽?今日,我們拭目以待。”
小成子匆匆進來,行了一禮:“陛下馬上到禁園了,請諸位移駕。”
上官儀出了首廬,隨眾人沿著長長的宮廊前行。
白雪覆蓋著朱漆柱子,有的地方透出硃紅的顏色,紅白交相輝映,顯得分外醒目。
禁園裡名樹古木繁多,亭臺錯落,小橋流水,是宮中最宜遊賞之處。
上官儀一行到達時,棲鳳閣前的空地上己經搭起了一座御帳,帳中以錦褥鋪地,正中設御座,左右兩側分列眾多席位。
御座之後的幾名內侍著絳色袍服,垂手而立。還有一些內侍在忙碌著。
帳外燃著幾座巨大的炭盆,炭火燒得正旺,將周遭的寒氣驅散了不少。
園中己有不少人,長孫無忌站在前面的,身邊是年過六旬,鬚髮斑白的尉遲敬德,還有武將李勣和阿史那杜爾。
太子左庶子張行成、著作郎令狐德菜、太子舍人李義府等,皆是朝中頗有聲望的文臣。
上官儀靠在廊沿的木樁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
.眾人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話題無非是今冬這場雪下得真及時、來年的收成不用擔心……
雖然都壓低了聲音,但你一句我一句的,園林中也顯得熱鬧。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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