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儀在宮門口碰到來濟。
“來兄。”上官儀拱手行禮,走向自己的馬兒“白雲。”
來濟牽著馬走過來,“韶遊,我們去蹓蹓馬吧。”
來濟可能有事要聊聊。
“好!”上官儀答應著,二人沒有多言,策馬向郊外奔去。
初秋時節,灞橋兩岸,垂柳依依,綠草翻湧。漸次染黃的銀杏和白楊樹與楓葉交織,遠處的秦嶺在彩雲的映襯下若隱若現。
兩人下了馬,穿行於綠葉叢中。
“韶遊,有些話本不該議論,但不吐不快。”來濟長吁一口氣。
“來兄是中書侍郎,遇到什麼事不好解決嗎?”上官儀關切的問。
“這些事不需要我來解決,只是疑惑甚多。”來濟搖搖頭,“陛下下了詔書,冊封武媚娘為昭儀。”
“昭儀!”上官儀吃了一驚,武媚娘從皇后的侍女直接晉升為昭儀?
來濟時任中書侍郎,詔書必經其手。按制度,昭儀冊封雖無需經過朝議,但中書省有稽核之責。
來濟低聲道,武氏是先帝的才人,今為昭儀......於禮於規,實是不妥。”
上官儀道:“來公,此詔乃陛下親授,又有王皇后首肯,你如何阻攔?”
來濟沉默良久,“我怎會阻攔,只是,看到詔書後,心有諸多想法,落不下筆。”
上官儀知道,這道詔書一齣,後宮的天平將徹底傾斜。
他想起在感業寺的菩提樹下,武媚娘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袍,雙目含淚,一臉落寞的對他說:在這裡,怎麼會好呢?
什麼好不好的?貧尼——我才不管那麼多。我是特地在菩提樹下等你的,菩薩保佑,終於等到你了!”
“奉旨出家?貧尼當然知道是奉旨出家。可是,難道我就要一直在這裡當個活死人?難道讓我在這裡過一輩子青燈古佛、晨鐘暮鼓的生活?難道你根本就沒有打算救我出去的想法?”
上官儀望著西下的夕陽,心裡一陣感嘆,武媚娘——二丫,從感業寺的慧空,到皇后的侍女,即將冊封為昭儀,她是怎樣一步一步做到的。這中間,有多少磨難,多少隱忍,多少不甘,還有——多少努力和期待!
我可以為她做點什麼嗎?
“來兄!”他望向來濟,“武氏當昭儀,從禮法上講,確實不合。但是,難道這種情況陛下不知?皇后不知?輔政大臣不知?他們都知道,可陛下還是下了冊封詔書。如此,不管其他人有何想法,也只能是想法而己。”
“可是,為人臣,不得不為陛下多考慮一些。我感覺武氏並非尋常女子,萬一她有野心,不僅僅只想當個昭儀。”來濟眉頭緊鎖,“聽說太尉和一些大臣對此事保持沉默,並沒有明確表示贊同。”
“哈哈哈,來兄,歷朝歷代,後宮的爭鬥從沒有停止。不過,那畢竟是後宮,是陛下的後宮,讓陛下和皇后去操心吧。”上官儀笑道:“王皇后乃名門望族,是先帝為陛下親選的,身後有強大的力量支撐,即使武氏有野心,也是吡蜉撼大樹。”
“來兄,那份送中書省的冊封詔書,落筆吧。”
立政殿的正廳裡,王皇后不停的走來走去。
娘娘,宮女月兒低聲道,已傳來訊息,冊封昭儀的詔書,中書省已經擬好了。”
王皇后攥緊了絲巾,指節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