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姨，一定要去我家喲！阿阮等你。”阿阮拉了拉花娘的手。
“好，一定去。”
“買糖葫蘆……”一行人走到巷口時，遠處傳來賣糖人的吆喝，一聲長，一聲短，被那縷若有若無的蘭香裹著，漸漸飄遠了。
花娘一直站在竹棚下，客人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面巾上的那雙眸子深幽落寞，像院子裡的某株靜靜亭立的蘭花。
步滄浪幾個果然等得著急了，
“虎伢子正要去尋你們。”
“我們看到了一個養蘭花的地方，耽誤久了。”雲旗歉意道。
一行人到達驛站後，照例受到驛丞的熱情款待，隨後，車馬離開潼關，沿黃河南岸東行。
這一段路是崤函古道最險要的所在。路面窄處僅容一車透過，左側是黃河滔滔，右側是崤山巍巍。山石多呈赭紅色，像是被古人的血浸染過。
陝州在黃河南岸，城北就是著名的茅津渡。從這裡可以北渡黃河入河東道。
上官儀選的的路線不用渡河，沿南岸繼續東行即可。
他們隔著簾子看外頭的街景:小販的叫賣聲響在大街小巷，幾個孩童追著一隻黃狗跑過，遠處田埂上，一個老農正趕著牛犁地，牛走得慢，人走得也慢，整個田地都像被黏稠的時間膠住了。
阿耶，阿阮掀開簾子，我們去的揚州也是這個樣子嗎?”
上官儀摸摸女兒的頭:“揚州是很繁華的地方，比這裡熱鬧多了。瘦西湖上十里春風，珠簾畫船。二十四橋楊柳依依，歌聲不絕。”
“那……”阿阮仰著臺，眼中透著憧憬的神色，“咱們到了揚州，能不能住有樓的客棧?我不想再睡土炕了。
上官儀和雲旗都笑了起來，“好，到了揚州，一定讓我們的阿阮住一間河房，睡在軟軟的床上，推開窗就能看見水流，夜裡枕著槳聲入夢。”
在驛站用過晚膳，上官儀叮囑大家好好休息，又去步滄浪住房間看了看，然後一個人騎馬來到渡口。
渾濁的黃河水在夕陽下翻卷著黃銅色的波浪，幾艘渡船正在緩緩靠岸，船上卸下來一袋袋糧食和整捆的麻布。
“喲嗬喲……喲喲喲”
船工赤膊喊著號子，號子聲被河風吹得斷斷續續。
一個美麗清雅的女子浮現在他的眼前。
“瓊華……”他在心裡呼叫了一聲，把手伸進衣袍，摸出一個陳舊卻精緻的荷包。
伊人已逝，荷包上的瓊花卻栩栩如生！
黃河的水奔騰不息，滔滔不絕，流向未知的遠方。
那一年寒冬，黃河的冰窖帶走了美麗清雅的瓊華——
天堂的你，還好嗎？
一雙手搭在了他的腰間。
“阿旗，你怎麼來了，累了一天，該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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