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回去回去之後免不了被人“興師問罪”。
她腦子一轉,於是對葉氏說,“反正回去也晚了,我們倒不如買些水果再回去?”
“掌櫃的,你是怕被他們說吧……”葉氏一臉看穿她的模樣。
宋知有摸著鼻子悻悻一笑,怎麼回事,現在的葉氏怎麼這麼瞭解她,比她肚子裡的蛔蟲都要了解她。
方才也是,她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她是裝的,說的話都是騙那梅大洪的。
葉氏雖看透她了,卻還是替她留意街邊的水果攤。
她們剛從喧鬧的麵攤區拐進一條稍清靜的巷子,葉氏眼尖看到了水果攤。
“那裡有賣甘棠和林檎!”說完她朝不遠處的攤位跑去。
宋知有在後面喊,“嫂嫂你多買些,我來付錢!”
宋知有不太會挑水果,所以就交給葉氏了。
她抬腳正要跟上葉氏,頭頂忽然“啪嗒”一聲輕響,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直直落在她腳邊,滾了兩圈才停下。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低頭一看,竟是包還帶著餘溫的桂花酥,油紙都摔皺了。
抬頭往巷子旁的酒樓望去,二樓臨街的窗邊正倚著個錦衣男子,墨色錦袍繡著暗金雲紋,腰間繫著塊羊脂玉佩,指尖還搭在窗欞上,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人不是六皇子沈此逾是誰?
宋知有挑眉,心裡咯噔一下:這都第三次撞見了,未免也太巧了。
她記得前兩次,一次是在清河坊,她的攤位旁,他在清河坊調查;另一次是也是在她的攤位前,他買下了很多書,間接幫助她大賺了一筆。
“這位公子,你東西掉了。”
宋知有彎腰撿起桂花酥,揚手衝樓上喊,聲音清亮,帶著點不卑不亢的利落。
沈此逾俯身,手肘撐在窗臺上,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她身上打了個轉,語氣裡的戲謔藏都藏不住:
“東西沒掉,倒是剛聽見段好說辭,忍不住想賞姑娘點吃食。”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一字一句學著她方才的語氣念道。
“‘京城乃天子腳下,順天府就在街角,律法典籍寫得明明白白——毆打妻女致傷者,杖六十;致殘者,徒三年’。”
這話一齣,宋知有的臉瞬間僵了一下,心裡暗道不好——她剛才急著鎮住梅大洪,隨口把現代律法套了過來,那群市井百姓並不知曉律法,但卻沒想到此話又被這六皇子聽了去!
她還真不清楚大晏朝有沒有這條明文規定!
葉氏在旁邊聽得臉色發白,連忙拉了拉宋知有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慌張的看了看四周,好在他們這處並無其他人。
宋知有卻很快鎮定下來,掂了掂手裡的桂花酥,仰頭笑道:
“公子倒是聽得仔細。不過對付那種潑皮無賴,不把話說得狠點、說得像模像樣,怎麼能鎮住他?”
沈此逾低笑出聲,聲線清朗得穿透了巷子裡的微風,引得樓下路過的幾個姑娘悄悄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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