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邁……是沈此逾的字嗎?
她沒等太久。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腳步聲傳來。
宋知有放下茶盞起身,進來的卻不是預想中的季清或內侍,而是沈此逾本人。
他今日未著皇子常服,只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直身長袍,腰間繫著同色絲絛,綴著一枚毫無雕飾的羊脂玉佩,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比那日在宮中更添幾分清貴疏朗,少了幾分逼人的皇家威儀,但那通身的氣度,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宋知有連忙斂衽行禮:“民女參見六殿下。”
“不必多禮。”
沈此逾的聲音依舊清泠,卻似乎比在宮中時少了些刻意的距離感。
他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宋知有也坐。“季清說,樣書送來了?”
“是。”
宋知有側身坐下,將樣書送達國子監之事簡要說了,又道:
“多虧殿下日前援手,及時送來玉版宣,才未耽誤工期。民女感激不盡。”
沈此逾目光落在她略顯拘謹卻清亮的眉眼上,淡淡道:
“分內之事。紙張既是用在刊印《論語》上,便不算枉費。樣書我看過了,”他頓了一下,“印得很好。”
宋知有微怔。
她剛從國子監出來,樣書也是才送到……他竟已看過了?
是國子監有人立刻送了一份到他府上,還是……這歸雲齋本就是他訊息匯通之處?
“殿下過獎。”她按下心驚,謙道。
“不是過獎。”
沈此逾端起手邊的茶盞,指節修長分明。
“版式、用墨、乃至裝幀線腳,皆見用心。”
“尤其是字型摹刻,深得原版神韻,又兼顧了印刷清晰,可見你與匠人是下了苦功的。”
他竟看得如此仔細!連裝幀線腳都注意到了?
宋知有心中訝異更甚,同時也不由生出一絲被認可的暖意。
“殿下慧眼。民女與匠人確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此逾微微頷首,放下茶盞,話鋒卻是一轉:
“樣書既成,大規模刊印便可全面展開。國子監與戶部的流程已通,款項物料會按期撥付。你書肆那邊,人手可還夠用?”
“回殿下,民女已招募了一批可靠熟手,加上原有工匠,應對首批五千冊,晝夜趕工,應可按時完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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