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傾詞,那位在聽竹軒品書會上從容駁倒王百川、風度翩翩的“張公子”,在嚴查下無所遁形。
她確是女兒身,城西富商張家的嫡女。
更令人震驚的是,她並非孤例。
國子監內,竟真陸續揪出三名同樣瞞天過海、以男子身份入學多年的女子!
她們出身不一,有的家境尚可,有的則頗為清寒。
卻都因自幼讀書明理,不甘困於閨閣,又因早年讀過樑祝化蝶、女子扮男求學終得圓滿的故事,心中埋下了種子。
藉著《論語》推廣、風氣稍開的當口,加上各有各的機緣與掩護,竟真的混了進去,且課業表現皆不遜於男子。
而張傾詞,更是憑藉其過人才智與周密準備,一舉奪魁。
真相大白,朝廷顏面掃地,雷霆之怒降臨。
所有涉事女子即刻下獄。
幫助她們隱瞞身份、提供便利的相關人員。
包括那幾位女子的家人、國子監內涉嫌失察或收受賄賂的官吏、以及為張傾詞考試提供掩護的李勃雲等人,悉數被緝拿。
一時間,詔獄人滿為患,哭嚎與申辯之聲不絕。
城西張家,頃刻間從富甲一方變為“罪戶”,家產抄沒,門戶蕭條。
張傾詞身陷囹圄,昔日“解元”光環成了最大的諷刺與罪證。
訊息如同瘟疫般席捲京城,每一個角落都沸騰著驚恐、憤怒與亢奮的情緒。
最激烈的反彈,來自那些落榜計程車子與原本就對女子“不安分”抱有極大敵意的文人。
他們聚集起來,從最初的議論,很快演變成大規模的街頭遊行。
他們高舉“綱常不容淆亂”、“女流竊位,士子蒙羞”、“嚴懲舞弊,重定功名”的標語,堵塞街道,衝擊官府,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憤怒很快被更惡毒的流言點燃。
不知從何處傳起,說張傾詞能中解元,絕非僅憑才學,必是張家鉅富,買通了上至考官、下至胥吏的層層關節。
否則,一個女子,怎能勝過滿城才俊?
“錢財開路,功名亦可竊取!”
這樣的指控,瞬間將張傾詞的“罪過”從“違制”升級為“舞弊”。
極大煽動了那些本就因落榜而心懷怨懟計程車子,也讓更多旁觀者傾向於相信,這並非才學之爭,而是骯髒的金錢交易。
遊行隊伍中,開始有人高喊:“奪回解元之位!還我科舉清白!”
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瀰漫。
朝廷為平息事態,防止再有類似“駭人聽聞”之事發生,下令對全城戶籍、身份進行空前嚴格的盤查,尤其是對各家族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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