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府這幾日,氣氛微妙得很。
長公主沈若薇自幼長於宮中,見慣了人心起伏,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刻進骨子裡。
駙馬蕭暮素日里雖不是黏人的性子,卻也從不曾這般古怪——每日下朝後不見人影。
用膳時心不在焉,問他話也常常答非所問,眼神飄忽,嘴角還時不時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鬼。
沈若薇按下不動,只吩咐心腹暗中跟著。她倒要看看,這蕭暮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這日天色將暗未暗,暮靄沉沉地壓下來,正是華燈初上時分。
派出去的人終於有了訊息——駙馬又獨自出門了,去的方向既非同僚府邸,也非花街柳巷,倒像是往東市那邊去了。
沈若薇冷笑一聲,披上斗篷,帶著幾個得力的人手,氣勢洶洶地出了府。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勾搭駙馬爺。
然而,跟著跟著,沈若薇的眉頭卻漸漸擰了起來。這路……怎麼有些眼熟?
直到那人停在一座掛著黑底金字匾額的樓閣前,沈若薇愣住了。
梨園。
這不是近日京城裡風頭無兩的那座園子?
聽說裡頭專演什麼《水滸傳》的戲,她雖未曾來過,卻也聽府中女眷提起過幾次。
“他來這裡作甚?”
沈若薇心頭的懷疑不但沒消,反而更重了幾分。
這地方魚龍混雜,莫不是藉著看戲之名與人私會?
她抬手止住身後眾人,獨自帶著那名心腹,斂了聲勢,悄然踏入梨園。
裡頭燈火通明,絲竹聲隱隱傳來。
她循著指引上了二樓,目光在雅座間掃過,很快便定格在一處——
那個熟悉的背影,正端坐在椅上,手邊的茶涼了也顧不上喝,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戲臺,神情專注得近乎痴迷。
沈若薇的目光四下掃了一圈。
他身邊……空空如也。
沒有陪坐的女子,沒有遞茶的佳人,甚至連個說話的伴兒都沒有。
就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隨著臺上的鑼鼓點,時而皺眉,時而攥拳,方才不知看到了什麼精彩處,竟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就要叫好——
就在這一瞬間,他後背一僵。
武將的直覺在戰場上救過他無數次,此刻清晰無比地告訴他:背後有人,而且那視線,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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