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雁沒有回答,只是盯著她看了好幾息,那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是在驗一匹不認識的馬。
宋知有被看得莫名其妙,但來者是客,她照舊耐著性子給她推薦:
“喜歡江湖氣可以看《射鵰英雄傳》,喜歡兒女情長可以看《神鵰俠侶》,喜歡權謀爭鬥可以看《倚天屠龍記》。”
徐千雁聽到《倚天屠龍記》時眉毛動了動,說這書她看過,張無忌太優柔寡斷,不如喬峰。
宋知有又推薦《天龍八部》,她說喬峰是條漢子,但結局太憋屈,她讀到雁門關那段氣得差點把書撕了。
宋知有這就有點意外了。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姑娘,發現她提到金庸先生的話本時,眼睛裡的銳利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熱愛。
她試探著問了一句最新一期《笑傲江湖》看了嗎?
徐千雁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背出了令狐沖在思過崖上對風清揚說的那段話:
“人生在世,會當暢情適意,連酒也不能喝,女人不能想,人家欺到頭上不能還手,還做什麼人?”
背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太激動了,把臉繃回去,清了清嗓子,說她還喜歡東方不敗,尤其是他在黑木崖上繡花那一段!
天下第一高手,不練功不殺人,關起門來繡牡丹,這才是真瀟灑。
宋知有靠在樓梯扶手上,忽然有點恍惚,這位女客到底是何來頭?
可惜這份惺惺相惜沒持續多久。
徐千雁把手裡那本《笑傲江湖》翻了兩頁合上,放回書架,然後轉過身來,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把話挑明瞭:
“宋掌櫃,我今天來,不是來買書的,你大概不知道我——我叫徐千雁,驃騎大將軍徐鎮的女兒!
我從小就喜歡六皇子,他去邊關那幾年,我每天都在佛堂裡給他點長明燈,他打了勝仗我比誰都高興,他負傷了我恨不能自己替他挨那一刀,在我心裡,他就是我的英雄。”
她頓了頓,像是在說一個跟眼前這番宣戰毫無關係的背景。
然後話鋒一轉——“可是自從他回京之後,和宋掌櫃走得很近。你應該知道,六皇子從來不近女色,身邊除了自家姐妹,就只有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只有你,所以我來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
宋知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解釋?她跟沈此逾之間好像也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不解釋?看徐千雁這副架勢,不解釋大概更麻煩。
她活了這麼些年,跟書商打過版權官司,跟盜版販子鬥過法,跟書行會打過商戰,但跟一個將軍的女兒為了一個男人對峙,這還真是頭一回。
徐千雁也不等她回答,從腰間解下那把窄身長刀,連刀帶鞘往櫃檯上一擱,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練過的。
“宋掌櫃,我也不跟你廢話,六皇子這個人,我看上的!你跟他走得近,我不攔著——但他身邊能站的女人,得配得上他,所以我要跟你比一場!”
宋知有低頭看了看櫃檯上的刀,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一臉認真的姑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比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