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句詞寫的是:“木蘭辭官歸故鄉,一片冰心在玉堂。我輩男兒守邊關,莫讓木蘭再出徵。”
哨兵把日誌遞給旁邊的同伴,低聲問這是誰寫的?
另一個哨兵搖了搖頭,說他也不知道,但覺得寫得好——不是文采好,是心意好。
“莫讓木蘭再出徵。”
以前他們守在邊關,是為了不讓敵人踏進國門。
現在多了一層——不讓那些姑娘們再像花木蘭一樣,把長髮束成男子的髮髻,替父兄上戰場。
這首小詞不知被誰譜了曲,旋律簡單,只有幾個反覆的音階,像塞外的風一樣蒼涼又悠長。
先是換崗的哨兵們在垛口上低聲哼唱,然後各營的兵士們圍在篝火邊用沙啞的嗓子齊聲合唱,最後整個邊關都學會了。
有人加了幾句詞,唱道“妻子織布在故鄉,兒郎守關在邊疆。莫讓木蘭再出徵,莫讓織機空蕩蕩”,又有人改了尾聲,把最後一句唱成“莫讓木蘭再出徵,讓她安坐織布旁”。
蕭千總巡夜時聽見垛口上的歌聲,停住腳步站了很久。
月光照在烽火臺上,遠處關山如鐵。
他輕聲說:“花木蘭的故事講完了,可邊關的月光,還是當年的月光。那些替父從軍的女子也許不會再有了,但那些在村口送走兒子又送走丈夫然後一個人把田種完的女子,她們還在——她們都是木蘭,只是沒有寫在紙上。”
後來這首《木蘭辭》成了邊關的軍中之歌。
每次出征前或換防後,將士們都會在篝火邊齊聲合唱。
歌聲能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連關外的牧民都學會了。
有牧民問大晏計程車兵,花木蘭是誰,是不是你們的女將軍?
士兵想了想,才說道:“她不是我們的女將軍,她是所有人的女將軍!”
牧民又問那她後來怎麼樣了?
士兵說:“她打完仗回家了,現在應該在她家院子裡,坐在織布機前,跟她爹孃一起吃晚飯。”
牧民說那很好,平安就好!
除了邊關的軍營,京城的軍營也開始流行起《花木蘭》。
振武營的段千總坐在值房裡,把那一頁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仰頭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發了好一陣子呆。
他的親兵進來送茶,看見他這副模樣嚇得不輕!
上回將軍對著房梁發呆,是剛看完喬峰折箭自盡那天,把刀都插進青磚縫裡了。
親兵小心翼翼地把茶放下,正想退出去,段千總忽然叫住了他,用一種非常嚴肅的、像是在討論軍情的語氣問了一個讓他差點把茶壺摔在地上的問題:“你說,咱們營裡,有沒有女子?”
親兵的臉刷地白了,結結巴巴地說:“怎麼可能,將軍您別嚇我!咱們營裡全是五大三粗的漢子,誰像女的?!”
段千總擺擺手讓他退下,自己又盯著房梁看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