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安的目光往那兩本書上飄了一下,又飄了一下。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個來回,手抬起來又放下,最後終於伸出手,把第二期拿了起來。
翻開之前他抬頭看了趙氏一眼,趙氏正託著腮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揶揄,不是取笑。
李崇安低下頭,翻開了第二期。
正廳裡安靜下來,只偶爾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
院子裡的喧囂已經徹底平息了,暮色從門廊外湧進來,趙氏起身點了一盞燈,放在茶几上。
暖黃的光籠著兩個人,一個捧書讀得入神,一個托腮看著他入神。
高福從廊下經過的時候往裡瞥了一眼,看見自家將軍和夫人面對面坐著,一人捧著一本書。
將軍的眉頭是舒展的,嘴角是翹著的——跟今早他從校場回來時哼小調的模樣一模一樣。
高福放輕腳步,悄悄退了下去。
他打算去吩咐廚房,今晚多加兩個菜。
——
李昭是最先發現家裡有些不對勁的。
那天他從國子監回來,照例先去書房找第三期《摸魚週刊》。
上一回他讀到郭靖在桃花島跟周伯通學左右互搏,讀到一半就被李暉搶走了,心裡頭惦記了好幾天。
結果他在書架前翻了半天,第三期沒找著,第四期也沒了,連帶著第五期和第六期都不見了。
他站在空了大半的書架前,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出門,直奔正院。
還沒進正廳,就聽見裡頭傳來他孃的聲音。
“這一回裡洪七公在海上跟歐陽鋒打了一架,那歐陽鋒的蛇杖——”
“我還沒看到那兒!”李暉的聲音急急地打斷,“娘你別講,我自己看!”
李昭著急的跑了回去,一把推門進去。
正廳裡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他娘趙氏坐在另一側,手裡捧著第五期。
他弟弟李暉趴在茶几邊上,手裡攥著第六期,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最讓他吃驚的是他爹李崇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第四期《摸魚週刊》,看得頭也不抬。
茶几正中央孤零零地躺著第三期——顯然是剛剛被誰放下的。
一家三口,各佔一本,互不干擾,場面堪稱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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