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嬤嬤聽完面無表情地走了,可當天晚上,她的乾女兒,御茶房的一個小宮女,就跑到何昭儀殿外探頭探腦,想問那本週刊能不能借出來看一眼。
但真正讓整件事炸開鍋的,是賢妃無意間說漏的一句話。
賢妃姓鄭,單名一個瑛字。她這個人哪兒都好,就是嘴快。
那天她去給皇后請安,皇后隨口問了一句最近宮裡有沒有什麼新鮮事,賢妃張嘴就來:“回娘娘,也沒什麼,就是聽說麗妃那兒有一套《摸魚週刊》,裡頭有個叫《射鵰英雄傳》的故事,寫得可好了,聽她們說,什麼東邪西毒南帝北丐,還有一箇中神通,五個人在華山頂上打了七天七夜——”
皇后挑了挑眉。
“東邪西毒?”
“對對對,東邪叫黃藥師,住在桃花島,會彈指神通,西毒叫歐陽鋒,用毒的,養了一大群毒蛇,南帝是一燈大師,北丐是洪七公——”
賢妃說得眉飛色舞,忽然意識到這是在皇后跟前,趕緊收住了嘴,可已經晚了。
皇后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讓她退下了。
但“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這十個字,像一把火,把整個後宮都點著了。
五大高手,華山論劍。
光這八個字就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更何況賢妃還漏了一個名字——黃藥師。
桃花島,彈指神通,又邪又帥。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後宮裡那些整日里除了繡花就是撲蝶的年輕女人們,誰能扛得住?
麗妃的寢殿徹底淪陷了。
宋婕妤來了三趟,第一趟送了一碟桂花糕,第二趟送了一對自己繡的香囊,第三趟什麼也沒帶,直接在門口坐下了,說妹妹你什麼時候借我書,我就什麼時候走。
何昭儀派宮女來遞了張字條,上頭寫著“姐姐,第七期我看完了,想換第六期”。
德妃白元霜倒是沒來,但她讓貼身宮女帶了一幅字過來——是她親手抄的《射鵰英雄傳》第一回開頭那兩句話,用的是簪花小楷,裱在了一柄素面團扇上。
宮女說,娘娘說了,扇子是給麗妃娘娘扇風的,書的事不著急,娘娘可以慢慢考慮。
連淑妃秦昭都來了。
她沒帶東西,也沒說話,就坐在麗妃殿裡繡她那方並蒂蓮的帕子。
繡了半個時辰,臨走的時候把帕子擱在茶几上,說了兩個字:“交換。”
麗妃看著那方繡了大半的並蒂蓮,又看看茶几上堆成小山的點心、香囊、絹花、團扇,感覺自己不是住在寢殿裡,是住在一間當鋪裡。
她撐了三天,到第四天,端妃來了。
端妃進門的時候,麗妃正對著那一堆“賄賂”發愁。
端妃掃了一眼茶几上的東西,什麼也沒說,先把一樣東西放在了最上頭。
檀木雕花的書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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