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劉大柱扛著他那把真刀,在靶場上一邊走一邊比劃乾坤大挪移的招式。
他每招每式都虎虎生風,一旁的鄒雲起沒看他,抱著胳膊在看自己那本第二十期——光明頂上的戰局越激烈,他越沉默。
直到翻完最後一頁,他把書合上放在膝頭,拔出佩刀,鄭重地在刀柄上刻了一行小字: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劉大柱收刀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這是打算刻給誰看?”
鄒雲起把刀收回鞘,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光明頂這一戰,名門正派的臉全被張無忌一個人撕了。”
沒過多久大街小巷都貼著《倚天屠龍記》裡的《九陰真經》心法口訣: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崗;
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
這段出自書中為張無忌修煉九陽神功時所記,用以應對強敵、穩住心境。
而大晏朝的百姓也以為自己能練成此等武功,所以許多人將這段口訣當做是武功秘籍來練。
當然……他們是練不成,還以為自己是沒有練武天賦。
雲棲茶樓裡,白老先生把光明頂大戰連講了兩場,中場休息的時候臺下茶客激動得把茶碗敲得叮噹響。
有個穿灰襖的漢子站起來衝臺上喊,“張無忌一個人挑翻六大門派,這才是武俠!”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最絕的是他用的是乾坤大挪移——把對手的招式全還回去了,自己一招都沒出。”
角落裡有個書生開啟摺扇,輕聲說:“這不是比武,是替天行道,六大門派在光明頂圍的是魔教,張無忌揭的是他們的偽善。”
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上,當天就被人貼了好幾張請願書。
有人懇求知行書肆出一批真正的精鐵“屠龍刀”和“倚天劍”,說木頭的太輕,紙糊的不防水。
有人建議書坊在門口劃出一塊地方專供排隊休息,放幾個蒲團,掛一套“九陽神功”的圖。
最離譜的一張字條是整個木板唯一被裱在紅紙上的,用極粗的炭筆寫了一句許多人心裡憋了很久的話:“知行書肆什麼時候開光明頂分部?我去應聘。”
底下跟帖密密麻麻,最熱門的一條回覆是——“你去光明頂分部應聘什麼?乾坤大挪移教員?”
一群人儼然像是落入了什麼奇怪的武俠小說的世界裡。
銀鉤賭坊裡,錢安康的兒子站在門口往街口張望,回頭衝櫃檯後面喊:“爹!那些穿勁裝的人沒來咱這兒,全去知行書肆了!”
錢安康把算盤往旁邊一推,用一種既慶幸又失落的複雜心情嘟囔了一句:“他們是去買書的,誰能想到《倚天屠龍記》居然等到中間才開始爆發,唉,本以為能大賺一筆的。”
“那怎麼辦啊爹,要不要……”
錢安康把算盤往兒子的腦袋上一敲,“想啥呢,既然要做生意就要誠信,別瞎動壞主意,砸了我們賭坊的招牌,況且,誰說我們會虧了?雖然不能大賺一筆,但也能小賺一筆,之前在第三部新書梓行之前,就有一大批的人改了賭注,方才你爹我仔細算了算,虧倒是不會虧。”
錢安康的兒子捂著頭,原本憋屈的表情在聽到自家爹這麼說,立刻傻傻的笑了起來:“爹,還得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