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周圍幾個茶客都說沉默了。
而看完一到十回之後,過激的書迷們又開始了他們的“小作文”。
沒過多久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上,已經又被人貼滿了字條。
有人用炭條在毛邊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句:“張翠山死得太冤,殷素素更冤,兩口子死在流言蜚語上”!
旁邊另起一頁,墨跡端正些,語氣卻更冷。
“前十回全員工具人,金庸是不是還沒想好讓誰當主角?!”
更有人在角落裡貼了一張泛黃的熟宣,用小楷一筆一劃地寫著:“張翠山的問題不是迂腐,是立不住!金庸寫他是俠,他又被世俗壓垮了,說他被世俗壓垮吧,他又敢娶魔教妖女。從頭到尾擰著來,到最後也還是擰著的。”
底下的回帖密密麻麻,有人批了五個字:“精闢,但扎心”。
有人用指甲劃了一行小字:“所以第十回不是張翠山死了,是金庸把他寫死了。這倆不是一回事。”
這句“寫死了”被人反覆引用,傳到茶肆裡又添油加醋變了味。
白老先生今天醒木一放,臺下的老客就站起來問,“我怎麼越聽越覺得金庸是不是寫到一半換了人?”
白老先生這回難得沒有打哈哈,把醒木往桌上輕輕一放,“列位,老朽說書這麼多年有一條經驗——一個角色死得讓你生氣和死得讓你覺得不對,是兩碼事。”
這話說得太繞,多數茶客沒聽懂,但前排那個一直做筆記的書生若有所思地停了筆。
而知行書肆裡,丫丫今天趕早去換木板上的舊字條,一走近就看見一群半大孩子在不遠處玩射鵰的遊戲。
他們以前都是爭著當郭靖彎弓射大雕,現在不知誰起的頭,演起了武當派逼問張翠山。
領頭的孩子把一根竹棍往脖子上一橫,仰天慘叫一聲:“師父!弟子去了!”
然後直接往地上一倒。
其他孩子圍著他,嘴裡亂鬨鬨地喊著張五俠不能死啊。
丫丫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後上前拍拍那孩子肩膀,說:“你們這演得不對——張翠山自刎的時候,旁邊還有他妻子。”
孩子們愣了愣,“殷素素沒人肯演,因為死得太快了,剛站起來說了一句臺詞就得躺。”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頭也不回地走進書肆,心裡賭著氣——等張無忌長大,有你們排隊演的時候。
銀鉤賭坊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錢萬通坐在櫃檯後面,捋著山羊鬍,看著那些押了跌壇的賭客們一個個跟撿了銀子似的擠進來。
領頭的是個穿綢裹緞的胖商人,臉上油光光的,把一包碎銀子往櫃檯上一拍,嗓門大得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只聽他說:“早就說了凡事不過三,金庸頭兩部是運氣好,第三部原形畢露了!”
旁邊另一個押了跌壇的跟著附和,“前十回連主角是誰都看不出來,這不是寫崩了是什麼?也就你們這些書迷無腦吹捧他。”
角落裡有個瘦高個更損,把之前抄的賠率單子往桌上一拍,用欠扁的語氣道:“我早就研究過了,金庸寫《神鵰》的時候就開始走下坡路,小龍女那一段全靠吵作出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