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陣子,一個正在議親的姑娘把趙敏在萬安寺搶親那段反覆看了好多遍,然後給自己列了一份相親清單。
清單分三欄:第一欄“我必須要的”,第二欄“我可以忍的”,第三欄“打死也不忍的”。
她爹是翰林院侍讀學士,看到這份清單的時候鬍子都翹起來了,說哪有姑娘家這麼挑的。
她把書翻到趙敏對張無忌說的那句話——“我偏要勉強”。
然後指著書頁說,這可是趙敏說的!
這位老翰林當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認認真真地把女兒的清單重讀了一遍,然後在最底下批了一行小字:準。
有趙敏這樣的女子在前,吾輩翰林也不能輸給敏敏特穆爾。
最讓京城男人們集體崩潰的,是安遠侯府那位世子的夫人。
這位夫人閨名盛雪晴,出身將門,未出閣時馴得了烈馬使得了長槍,當年嫁進安遠侯府時老太妃說她性子太野壓不住,丈夫倒是從沒在意。
但最近一陣子,世子爺覺得夫人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以前他應酬回來晚了,她最多嗔怪幾句。
現在他推開房門,夫人斜倚在榻上,手裡捧著《倚天屠龍記》,眼皮都不抬,只問一句:“你知道趙敏為了張無忌連郡主都不做了嗎?”
世子賠笑說知道,夫人翻過一頁:“你知道她跟她爹在大殿上劃地絕交嗎?”
世子開始冒汗。
夫人終於放下書,抬起頭,用一種審視戰利品的目光掃了他一遍,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說出那句讓滿京城已婚男子都瑟瑟發抖的話:“放心,我不學她,不過——看你表現!”
安遠侯世子退出去的時候後背都溼了。
他把這事跟幾個同在朝中為官的發小一倒苦水,幾個人端著酒杯面面相覷。
工部一個主事悶了口酒,“你家那位只是拿趙敏點你,我家那位已經把嫁妝單子找出來,說要跟我重新訂一份契書——不是開玩笑,是正兒八經寫了好幾張紙。”
幾個人嘆氣嘆得此起彼伏,有人說趙敏這一出場,全京城的已婚男人都遭了殃。
只有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高道成端著酒碗,用一種過來人的平靜語氣說了句公道話:“換個角度想——你們夫人以前對你們沒要求,現在有要求了,說明她們還指望你們能變好,這不是金庸給你們留活路。這是給你們留臉。”
後宮裡頭也躁動不安。
賢妃把趙敏在大殿上跟她爹劃地絕交那段反覆看了好幾遍,越看眼眶越紅。
“那可是親爹和親哥哥,她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我認為她不是沒心沒肺,而是因為她是太清楚了,一邊是自己認準的人,一邊是養育之恩,她選了之後沒有回頭!”
端妃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話:“趙敏從來都知道自己要什麼,從她出場到現在,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選的,這種女人,比誰都痛快。”
淑妃把她那方永遠繡不完的並蒂蓮繡繃擱在膝頭,針懸在絲線間停了很久,忽然輕聲說道,“小龍女跳下絕情谷,是把自己藏起來,趙敏踏過萬安寺的門檻,是把自己摔出去。”
麗妃把這句話品了好久,忽然從橘子瓣裡抬起頭說,“這麼說來趙敏比楊過還硬,楊過等了小龍女十六年,趙敏可一天都沒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