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回到自己的石墩上重新坐下,山風把旗角吹得拂過她的肩頭,像是在輕輕拍了拍她。
長公主站在那面“楊”字旗下,素白的騎裝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等大家都說完了,才開口說話。
“楊門女將的故事講完了,但那些在丈夫倒下後擦乾眼淚穿上戰甲的女子,那些在父兄戰死後翻身上馬接過帥旗的女子,她們的故事還在繼續!在雲朔州的石碑上,在臨淵府的鋪子裡,在邊關的烽火臺上,在這座山的每一寸風裡!”
她端起面前的茶盞,朝滿山讀者舉了舉,然後一飲而盡。
眾人紛紛舉起自己手邊的茶碗、酒囊,朝那面“楊”字旗遙遙一敬。
沒有號角,沒有鼓聲,只有山風穿過鬆林,把那個“楊”字吹得獵獵作響,也把滿山讀者心裡那點火苗吹得愈燃愈旺。
夕陽從雲層裡漏出來,把整座雲寂山染成淡金,空地上的人們漸漸散去,但沒有人急著走。
有人在松樹下又坐了片刻,把結局那幾頁重新讀了一遍。
有人把書揣進懷裡,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鄭重。
山道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可那面素帛旗還在風裡翻飛,像是在替所有沒有留下名字的女子,守著一座永不陷落的邊關。
品書會散了之後,雲寂山上的紗燈一盞接一盞地熄了,但京城裡的火苗才剛燒起來。
穆桂英這個名字,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乾草堆,把整座城的女子的心都點著了。
以前她們也追過趙敏。
趙敏聰明果敢,為了張無忌敢在大殿上跟她爹磕頭劃地絕交,貴女們學她穿男裝、學她撩漢、學她在相親時直接問“如果我和你家人鬧翻了,你選誰”。
可趙敏說到底是為了愛情,她追的是張無忌。
穆桂英不一樣,她追的不是楊宗保。
楊宗保死了,她把喪服一脫,翻身上馬,自己當了帥。
她不是為了愛情上戰場,她是為了家國。
這份氣魄,比所有俠客都讓人服氣。
最先炸開的是京城貴女圈。
週二小姐從雲寂山回來後,連夜讓人把閨房裡那幅繡了大半年的鴛鴦戲水圖從繡架上拆下來,換上了一幅新的。
她親手畫的穆桂英大破天門陣,畫上的穆桂英橫刀立馬,身後是漫天烽火。
她把畫往牆上一掛,退後幾步端詳了片刻,對旁邊的丫鬟說以後她不繡鴛鴦了,要繡就繡帥旗。
丫鬟小聲問:“那您將來的姑爺會不會有意見?”
週二小姐把筆往筆洗裡一涮,不在意的說道:“那我就像穆桂英一樣——先破天門陣,再跟他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