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嬪們爭著看,連宮女們也在私下裡傳抄。
一來二去,便傳到了前朝。
起初還只是幾個文官在值房裡偷偷翻,後來有人膽大,竟在早朝時引用了“紂王”二字來勸諫皇帝。
那日早朝,議的是漕運的事。
戶部剛報完河工銀子的缺口,滿殿正安靜著,一位姓周的老臣忽然出班,跪在地上,還未開口,先抹了把淚。
眾人見他鬚髮皆白,彎著腰,一時面面相覷。
那老臣道:“陛下!臣近日讀《封神演義》,見那紂王殘害忠良、寵幸妖妃、自毀江山,臣讀之,夜不能寐。臣只願陛下……”
他頓了頓,聲音都發抖了,“不要學那紂王!”
他這一跪,朝堂上立時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幾個站在他身邊的大臣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生怕被牽連。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不改色。
他等那老臣把話說完,才慢慢道:“愛卿多慮了,朕不是紂王,朕的後宮,也沒有狐狸精。”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殿上卻有人繃不住,肩膀微微發顫。
這老臣一番哭諫,竟被皇帝一句話給打發了,倒顯得他方才那通涕淚有些小題大做。
旁邊一個御史李蒿低著頭,嘴唇都快咬破了。
老臣也似覺出自己失了分寸,訕訕地退回了佇列。
朝堂上沒人敢接話,可私底下,議論早已沸反盈天。
散朝後,幾個官員湊在午門外的廊下,一邊烤手一邊嘀咕。
一個矮胖的官員斜著眼睛,悄聲道:“沒有狐狸精?那去年的選秀算什麼?你忘了,那位從江南選上來的貴人,長得多好看,進宮才三個月,就升了嬪。”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同僚已經臉色發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這話也是能在這兒說的?”
那矮胖官員被捂得險些喘不過氣,等掙脫了,只“呸”了一聲,再不敢多言。
比起這些閒話,真正緊張的是那幾個心懷鬼胎的奸臣。
他們原本只覺得這書是閒話本子,看過便忘,可讀到費仲、尤渾那段,後背卻一陣一陣發涼。
費仲尤渾是什麼人?
是紂王身邊的佞臣,一個貪財,一個好色,整天只知阿諛奉承,揣摩上意,把滿朝忠良一個個害得家破人亡。
這不就是他們自己嗎?
一個姓曹的官員看完之後,把書往案上一摔,臉都白了。
他的同僚湊過來看了一眼,故意問:“曹大人,您說那費仲……是不是有點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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