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把拂塵一甩，屋子裡靜得只剩窗外落雪的簌簌聲。
而外頭，整個京城的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們還在一遍一遍地講著那渭水邊的直鉤老翁。
故事才剛起了個頭，真正的好戲，還沒開鑼呢。
長公主沈若薇讀完《封神演義》第一波連載後，一個人在雲寂山的別院裡關了大半日。
侍女們以為她在午睡，不敢打攪。
等到日頭偏西，房門一開，沈若薇走出來，身上換了一件大紅色的繡金長裙，眼角描了細細的狐狸眼線，眉梢斜挑入鬢，唇上點了一抹硃砂。
那模樣，既豔且邪，與平日的素淨判若兩人。
侍女們驚得差點把手裡的茶盤摔了。
一個膽子大些的顫聲問：“殿下，您這是……”
沈若薇對著銅鏡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說：“妲己的裝扮，好看麼？”
侍女們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沈若薇也不等她們回答，徑自吩咐下去：“明日雲寂山辦賞花會，就照著這個來！帖子發得廣些，京城有品級的貴女都請。”
訊息傳出去，京城貴女圈先炸了。
週二小姐接到帖子時，正在家裡試新裁的春衫。
她把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以為自己看錯了。
“妲己主題賞花會？”
她猛地站起來，把春衫往榻上一丟，對丫鬟說：“快，去打聽打聽，長公主到底要做什麼！”
丫鬟跑出去一圈，回來時上氣不接下氣，“小姐，聽說長公主殿下今日午後就換了妲己的裝扮，還畫了狐狸眼妝，在雲寂山上走來走去，把看門的老嬤嬤都嚇哭了！”
週二小姐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殿下這是……瘋了嗎？”
閔二小姐趕來時，也拿著那張帖子，臉色複雜得很。
她說：“妲己是妖妃，是禍國殃民的那種！長公主這是要做什麼？難道要學她？”
兩人商量了半日，到底沒拿定主意去不去。
可京城裡的年輕貴女們，一邊嘴上說著“這成何體統”，一邊偷偷在家試妝。
沒有一個人想錯過這場賞花會。
到了賞花會那日，雲寂山上人頭攢動。
來的貴女比往年任何一次雅集都多，有的穿素衣，有的穿彩裙，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道盡頭那個紅色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沈若薇站在花廳前，依舊是那身大紅繡金長裙，依舊是那副狐狸眼妝。
她手邊擱著一柄團扇，扇面上畫了一隻雪白的狐狸。她笑吟吟地看著滿堂賓客，說：“諸位不必拘禮！今日本宮辦這賞花會，只為好看！這滿山的杏花開得正好，配上這身衣裳，配上這妝，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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