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事也在別處發生。
一個從雲朔州來的船伕,聽了書之後,特意改了行船的路線,繞道去打聽“磻溪”在哪裡。
他問了一路的人,從雲朔州問到京城,從碼頭問到街市,見人就問:“你可知道磻溪在哪兒?就是姜子牙釣魚的那個地方。”
被問的人先是一愣,然後搖頭。
船伕不甘心,又跑去知行書肆門口堵著,見了丫丫就問:“磻溪到底在哪兒?我拉了半輩子船,從沒聽過這個地名。”
丫丫被他問得頭大,只能一遍遍地解釋:“書上寫的,不一定有這個地方。”
船伕聽了,搖頭不信,說:“那姜子牙明明在那兒釣過魚,怎麼會沒有?你們書肆是不是藏著訊息不肯說?”
丫丫哭笑不得,只好讓他去問宋知有。
宋知有那幾日簡直被問瘋了。
書肆門口每天都有人來堵她,從早到晚,絡繹不絕。
有問“女媧宮在哪兒”的,有問“紂王長什麼樣”的,還有問“能不能去崑崙山拜師”的。
最離譜的是一個從臨淵府趕來的老婦人,她帶了一籃子供品,說要去找女媧娘娘還願,因為她讀了書之後,夢見自己年輕了十歲。
宋知有隻好耐著性子跟她解釋:“大娘,那是書裡寫的,不是真的。”
老婦人把供品往櫃檯上一擱,說:“那你書裡怎麼寫得跟真的一樣?宋掌櫃,你一定知道神仙在哪裡!你告訴我,我不跟別人說!”
宋知有嘆了口氣,說:“我真的不知道。”
老婦人哪裡肯信,纏了她半天,最後還是丫丫連哄帶勸,才把人送走。
到了後來,宋知有實在招架不住,只好在《京都小報》上登了一則宣告。
那宣告寫得又無奈又好笑:“各位讀者,《封神演義》是小說!神仙是書裡的神仙,不是現實中的神仙,女媧宮、磻溪、朝歌、西岐,這一切都是虛構的朝代和地名,大晏朝沒有這些地方!請不要去找女媧宮,也不要去找磻溪,謝謝。”
這宣告一登出來,滿城人都圍到木板前看。
有人唸完了,先是“哦”了一聲,隨即又皺眉。
一個年輕書生把宣告看了兩遍,忽然拍了下大腿:“宋掌櫃這是在藏私!”
旁邊的人問他怎麼了,他把宣告指出來:“你們看,她只說‘不要去找’,卻沒說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
這話一齣,周圍的人都覺得有理。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漢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對對對,她既然能寫出女媧宮,能寫出磻溪,那她一定知道這些地方在哪兒!她不說,怕是怕咱們去了,求了神仙的恩典,把她的風頭搶了。”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解釋簡直無懈可擊。
於是第二天,知行書肆門口的人非但沒少,反而更多了。
那些讀者乾脆把宣告抄了下來,把“請不要去找女媧宮”那句用硃筆畫了個圈,然後理直氣壯地堵在書肆門口,說:“宋掌櫃,你說不讓我們去找,那你自己一定知道在哪裡!你就告訴我們吧!我們不去打擾神仙,就去看看,看看就成。”
宋知有站在門口,一臉無奈:“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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