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再次陷入沉默,一種達成了某種深層共識後的鬆弛的寧靜。
車輛平穩地駛過最後一個路口,向著他們共同的也是各自獨立的居所駛去。
“那個人怎麼辦?”
珠手誠的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打破了車廂內剛剛建立的寧靜。
他指的自然是那個在直播中為了收視率不擇手段最終捅下婁子的主持人。
豐川祥子聞言,並未立刻回答。
她將目光從窗外流轉的霓虹中收回,落在自己交疊的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上,指尖無意識地相互輕點。
面具早已重新戴好。
但此刻她的姿態更像是豐川祥子在思考而非“Oblivionis”在裁決。
“那個人怎麼辦?”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珠手誠的問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片刻後她輕輕搖頭給出了判決:
“無所謂,罪不在他。”
這個回答,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
或者說是一種源於自身經歷的對現實殘酷規則的深刻認知。
她豐川祥子也曾從那個位置狠狠跌落,經歷過身無分文不得不依靠推銷啤酒和廉價點心維持生計的窘迫。
她太清楚在生活的重壓之下,人是何等容易變成不擇手段的生物。
為了一個機會為了往上爬為了僅僅是過得更好這樣一個樸素的願望,很多人都願意鋌而走險。
哪怕明知會冒犯他人會觸及禁忌。
那個主持人,在她眼中,不過是在這條荊棘路上掙扎的無數身影中的一個。
他的僭越和瘋狂與其說是針對她個人,不如說是被收視率業績乃至生存壓力扭曲下的本能反應。
就像是點了護航的三角洲老闆有時候會和鼠鼠共情一樣。
看到的並不是具體的人,而是在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他自有他的報應。”
豐川祥子補充道,聲音依舊平淡: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這個圈子裡,他未來的路不會好走。”
“這,已經足夠了。”
她不需要親自出手現實的規則自然會懲罰那個逾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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