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南端的城市。再往南就是德雷克海峽。從這個位置往南大概九百公里,就是南極半島。”
“紗夜你別用這種語氣說地名,你說得好像我們真的要登陸南極一樣。”
“我沒有說我們要登陸南極,只是在陳述地理事實。而且從航線規劃來看,我們的目的地應該不是南極大陸本身,而是附近某個私有島嶼。”
黑衣人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如您所說。心小姐在德雷克海峽以南有一座私人島嶼。島上有完善的設施,包括音樂廳、溫泉和極光觀測平臺。這個季節島上的極光可見度相當高。”
瀨田薰靠在座位上,臉色慘白,此刻她正用莎士比亞全集墊著自己的額頭。
“幕布……我只是說極光像幕布……為什麼會有島嶼……”
“因為你說極光像幕布的時候,心說她很想看看你在幕布前面演出的樣子。”
松原花音坐在她旁邊,正用溼毛巾敷著薰的額頭。、
“嗚誒誒誒誒誒誒?”
Chu2坐在機艙前排,透過舷窗看著外面那片被暮色染成深紅色的海峽。
湊友希那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熱茶。兩人之間的氣氛比在四十五樓時鬆弛了很多,大概是因為海拔和氣壓的變化帶來的生理性鬆弛。
“你說,如果臭老哥的提議是真的我們真的要在極光下面演出,那音響裝置怎麼處理。”
“低溫環境對電子裝置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合成器和調音臺,零下十度以下的工作狀態會大幅下降。”
“弦卷家的私人島嶼肯定有恆溫控制區。”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島是她家的。她不會讓她自己冷到,剛剛我和黑衣人確認過了。”
後藤一里坐在最末排靠窗的位置。她看著窗外那片正在從深紅變成深藍的海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動了一下。她以為自己會緊張。她以為在經歷了半決賽的失利和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自己會縮在角落裡用腦內劇場把自己淹沒。但她發現她只是在看海。
「我以為我會一直想那件事情。想那個差一點就夠到的決賽名額。想那最後一首歌結束之後臺下沉默的那一秒。想chu2在錄音室裡說‘你們需要的是一個爆點’。但很奇怪的是,在飛機上升的時候,在窗外的風景變成雲海的時候,在弦捲心從駕駛艙探出頭來說‘快來快來我們快到極光區了’的時候,那些想法自己變小了。」
「不是消失了,只是變小了。小到能放進這個座位前面的口袋裡。像一顆被壓扁的糖果,還在那裡,但不會硌到人了。」
「弦捲心確實很厲害。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把所有人從自己的小盒子裡拎出來的手。我現在坐在這架飛機上,要去一片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去的海域,要在極光下面做一件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做的事。」
「我突然覺得,半決賽的那件事,也許真的沒有我昨晚想的那麼絕望。」
【情緒值+】
弦捲心的私人島嶼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南極的暮色已經徹底沉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緩慢伸展的深綠色光帶,從地平線的一側橫貫到另一側,在天幕上畫出一道巨大的弧形。那片光帶在流動,邊緣泛著淡紫色的光暈。
島嶼本身不大,但島上的建築在極光下泛著暖黃色的燈光。一個圓頂的觀測平臺矗立在島的最高處,旁邊是一座木結構的音樂廳,落地窗正對著極光最密的方向。跑道盡頭的停機坪上,已經有黑衣人列隊等候。
“到了——!”
弦捲心的聲音從機艙前方炸開。
然後她直接開啟艙門跳下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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