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這一瞬極短,短到育美剛好嚥下第七個可頌,短到虹夏剛好將毛巾疊好放入揹包。但這一瞬裡,珠手誠正在往chu2的方向看。
Chu2盤腿坐在客廳角落那張看起來極其昂貴的絲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從別墅書房隨手拿來的樂譜,手中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她聽到弦捲心的話,手中的筆停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朝珠手誠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的意思珠手誠明白。
「笑眯眯大叔是歐洲某個自由城邦的封國國王。那個城邦的經濟命脈之一就是那條爭議海域的天然氣管道。上個月管道專案被鄰國用環保條款卡了脖子,笑眯眯大叔在國內的民調跌到歷史最低點。雖然這民估計有弦卷家的成分。
那幾個工業城市的反對黨趁機提出了彈劾動議,理論上他能不能撐過這個季度都是個問題。
但弦捲心剛剛說的是不小心搞砸了一點東西。一點東西一個國家的經濟危機。
所有這些事情的解決方式,在弦捲心看來,不過是‘我不讓他多幫點忙的話,他也不會開心的’。
弦卷家的壓力,甚至可以讓一國之王暫時擱置國內危機,安心挑選海鮮。」
Chu2在珠手誠的注視下將筆放下。
在場如果有誰能夠了解短短幾句話有多少交鋒的話,可能就珠手誠和chu2還有奧澤美咲了。
“那今天的安排是怎麼樣的?我知道你肯定已經有安排了,而且大機率是在餐桌上現想的。”
弦捲心將可可杯放在桌子上,雙手叉腰,金髮在極光之下晃成一片流動的碎金。她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驕傲和神秘的燦爛,聲音在玻璃穹頂下回盪開來。
“當然是泡溫泉!吃完早餐之後先去泡溫泉,育美說要比賽誰能從溫泉池裡跳出來之後在雪地上踩出最圓的圓圈然後下午去音樂廳排練黑衣人已經把恆溫系統調到最適合的溫度了。”
“然後晚上,在極光最強的時候,大家一起演出!然後明天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冰川那邊玩,黑衣人昨天說有一塊冰山的形狀特別像米歇爾!”
奧澤美咲的嘴角在聽到冰山的形狀特別像米歇爾時抽搐了一下。她將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來,走到珠手誠旁邊,停下。她的目光和珠手誠的在空中碰了一下,兩人同時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那眼神里的意思不必多言,因為她看到珠手誠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反正自己做好安排最後也會被弦捲心打斷,不如在做計劃的時候丟掉腦子,之後和奧澤美咲一起開始規劃具體實行。」
“美咲,那個冰山的形狀最像米歇爾的觀測點,在哪裡。”
奧澤美咲正在將米歇爾裝甲的手部元件從充電座上取下來,聞言頭也沒抬。
“在別墅東南方向大概一公里的位置。我凌晨被黑衣人叫起來確認過因為她說‘美咲小姐您對米歇爾的形象最有發言權’。”
“你凌晨幾點被叫起來的。”
“三點四十分。”
“那會兒別墅還沒建完吧。”
“沒有。當時我站在零下的雪地裡,裹著羽絨服,對著一塊形狀模糊的冰山,向黑衣人描述米歇爾的耳朵弧度。然後我在那塊冰山上籤了字。她說大小姐需要書面確認才能把那個觀測點納入明天的遊玩路線。”
珠手誠沉默了片刻。他將手機螢幕按滅,放進口袋裡。然後用一種和平時完全相同的平穩語調開口。
“溫泉的恆溫系統沒問題吧。”
“沒問題。弦卷家的溫泉恆溫系統和音樂廳的恆溫系統是同一套地熱供能。理論上同時泡溫泉和排練不會互相影響。”
“理論上。”
“理論上。實際上心大概會在泡溫泉的時候提出新的演出方案,然後我們會穿著浴衣在溫泉池邊開一個臨時會議,然後在雪地上踩圈圈的時候被迫確認新的銜接安排,然後在去音樂廳的路上被黑衣人告知又有一批新樂器運到了,然後我們要在吃晚飯的時候重新調整整個演出順序。”
“……你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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