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livehouse的地下室裡，暖氣片發出細碎的金屬嗡鳴。
結束樂隊的四人在吧檯前坐成一排，虹夏的鼓棒袋擱在腳邊，喜多捧著那杯已經涼了一半的草莓牛奶，涼正用吸管戳著玻璃杯裡殘餘的冰塊。
像極了喝完了快餐店可樂的大家。
波奇縮在最角落的高腳凳上，不算太拘謹。
“說起來我們的技術應該也可以算得上是能進半場武道館這個等級的場合了。”
涼把吸管從杯子裡抽出來，用指尖彈了一下杯壁。
那顆被她彈到的冰塊在杯子裡轉了一圈，撞上另一顆冰塊，發出很輕的叮噹聲。
她的語氣和平時陳述物理定理時別無二致，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可以算是晴間多雲。
PA桑從調音臺後面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那支從來不會離身的電容筆。她在平板上敲了一行字，按下發送鍵，繁星舞臺上方那塊小小的LED螢幕亮了起來。
「畢竟chu2的嚴格要求是經常被吐槽的點呢，雖然感覺結束樂隊這次是順帶的，不過也有自己的閃光點被發現了吧？」
虹夏把鼓棒袋往膝蓋上攏了攏，金髮側馬尾在暖黃色燈光下晃了一下。
她歪著頭看了螢幕上那行字，嘴角翹起一個無奈的弧度，然後用那種只有鼓手才能掌握的精準節奏感接上話頭。
“嘛，畢竟是我們的製作人嘛，雖然感覺多少蹭了一點誠醬的光就是了。”
她的聲音裡沒有抱怨，沒有自嘲，只是陳述一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涼把吸管重新插回杯子裡，沒有反駁。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她大概會用十倍於平時的貝斯笑話反擊回去，但虹夏說的話，她只是用吸管在冰塊上戳出兩個細小的孔洞，然後開口。
“蹭光也是一種技術。貝斯手最懂這個道理。”
“涼你這是在承認貝斯手只會蹭光嗎喂！”
“我還會蹭你寫好的作業。”
“這種時候不要這麼坦誠啊喂！！！”
喜多的聲音從旁邊炸過來，帶著一種介於吐槽和爆笑之間的微妙音高。
她把草莓牛奶放在吧檯上，用手背擋住嘴，肩膀在微微發抖。笑夠了之後她抬起頭，目光在繁星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調音臺旁邊那個空著的單人沙發上。
那張沙發是誠醬的專屬位置，上面的靠枕還保持著上一次他離開時被壓出來的凹陷形狀。
“話說現在誠醬在什麼地方啊？”
喜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繁星的空氣微妙地安靜了一瞬。不是那種突然的冷場，而是四個人同時意識到某個人不在場時產生的那種自然的、輕柔的空白。
波奇的聲音從兜帽深處滲出來，小到快要被暖氣片的嗡鳴聲吃掉。
“離預定的聯絡時間好像......還有一個小時。”
她的手指在吉他包的揹帶上收緊了一格，她在腦內小劇場裡已經把珠手誠這一個小時可能會做的事情推演了大概十七種可能性，其中六種是他正在某個livehouse裡幫忙救場，五種是他在四十五樓的廚房裡準備晚上的便當，四種是他在和某個樂隊少女單獨談心，剩下兩種是她的腦內推演在這個節點被她自己強行掐斷了。
白日宣言應該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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