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50頁 封衍輕嘆(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不知先生可還有在寫?話本?”

“沒有,絕對沒有,我沒有再編排過任何您和小侯爺的事。”蘇學勤求生欲極強,斬釘截鐵地說?。

封衍神色不變,只是從案桌上拿出了當年他?寫?的風靡京都?的那個?風月話本,也是他?曾經的錢袋子?,蘇學勤面上掩不住的窘態,“王爺怎麼還留著此物。”

“我近來閒來無事時,便讓人讀了一遍,更正了話本中的一些錯誤,日後若星眠問?你?,你?也可據實答覆他?。他?思念他?爹,有諸多想知曉的,積玉年少時雖貪玩,但不失赤誠本色,你?多加留心。若有任何不解,直接尋我便是。”

“我便不留先生,先生自便。”

蘇學勤拿著那本話本,只覺得精神恍惚,腳步虛浮,怎麼有種老師批改作文的既視感,內容還是老師的同人風月情事,真是尷尬到無地自容,只想找個?縫鑽進去。

走出了書房很遠之後,蘇學勤終於忍不住對著光看了一眼,這一看,便入了神,其中有諸多批註,嚴謹認真,寫?得滿滿當當,一絲不苟,甚至還有好?幾張小紙箋夾雜其中,起到了補充劇情的作用。

一旦開啟,他?便沉浸進去,入了迷還差點撞牆。更改的細節如江扶舟年少時種的是桃樹,他?喜歡桃花和吃桃,而不是他?文中寫?的為?了引起封衍的注意?,連夜剷掉了山莊裡的竹林,種上了梅花樹,借花獻佛。

再如諸多的細節,江扶舟替山下村莊裡的大黑狗起了名字,每次來山莊都?會?記得給它帶肉條。他?不喜寫?字讀書,封衍便親自做了一本字帖給他?臨摹。不拘四?書五經,封衍還網羅了許多地理遊記方誌給他?開拓眼界。

此外,還有江扶舟做的一些蠢事。有一年陸雲袖因辦案被罰俸六個?月,家中生計艱難,為?了幫她,江扶舟不惜用自己紈絝的名聲,毀壞了人家的院牆,賠了好?幾兩?銀子?,又?趁著月黑風高偷偷給人家修牆。

江扶舟年少時行俠仗義的事沒少幹,還有許多給好?友背鍋捱打的事蹟。當然?這個?四?處遊蕩的小侯爺,家中銀錢管得緊,還在外頭做過小買賣,吆喝行走還挺像回事的。

再讀來,江扶舟便生動鮮活了起來,與後來世人口中那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靖遠侯全然?不同,且也與街談巷議裡與封衍勢不兩立的情形大相徑庭。相反,他?們年少相識,相知相交數載。

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他?們反目成仇,走到故事裡那般勢如水火的地步,亦或是,當年有諸多隱情,不為?外人所?知。

蘇學勤只恨自己穿來的時候主?角江懷瑾已經死了,故事的發展已經到了下一代,且許多事情與他筆下寫的迥然有別。

不過,蘇學勤卻在這本話本的批註裡感受到了封衍的清寂,原來不止星眠在想著念著。

為?此,他?走過廊道的步子?都?帶了幾分沉重,燈火映照下落下長影。

***

宣明坊羊腸巷尾的屈家小院裡,禮部右侍郎屈洪均正坐在廊下唉聲嘆氣,七十多高齡的他?多次請辭,就是想過幾年安生的日子?,不用再為?官場裡的紛擾所?惶惶不可終日。

這些年他?都?是混過來的,說?得好?聽叫學問?好?,滿腹經綸,說?得難聽了就是弔書袋子?。若不是一年一年熬著,他?也當不上禮部侍郎。好?在上頭有個?禮部尚書王士淨衝鋒陷陣,他?便裝聾作啞,老老實實做事,不逾矩一步,也不想惹麻煩。

若不是王士淨親自上門請他?任此次京都?未名府鄉試的主?考官,他?也不會?去接這個?攤子?,還說?此事過後便准予他?告老還鄉。他?再次嘆氣,整張臉皺在了一起。

人說?科舉主?考官是莫大的榮耀,可屈洪均人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想去摻和明裡暗裡的請託和捧高踩低的紛爭。

這不鄉試主?考官的名頭剛下來,就有人往自家送禮走動,官場裡沒有秘密,所?謂絕密不能為?外人道也的那些事,都?是汙臭不堪的爛泥。

屈洪均這幾日除了應卯上值,便是掩人耳目匆匆折返家中,謝絕一切繁瑣的請託,好?在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不中用了,還有別的房考官可以叨擾。

“人家貪不貪可跟老夫沒關係,各人自掃門前雪。” 屈洪均唉聲嘟囔了一句,擺著一張苦瓜臉有些悶悶不樂。

“爹,你?都?蹲在牆角一個?時辰了。不就是一個?鄉試主?考官,不知道的以為?您坐上會?試主?考官了。” 屈洪均的兒子?屈利昭見他?爹止不住地唉聲嘆氣,也覺得匪夷所?思,在他?看來,能擔任科舉的主?考官是何等的風光無限。

“臭小子?,你?懂什麼,若是會?試主?考官,你?爹我現?在就找塊豆腐撞死。”

屈利昭有些好?笑,“您老這胳膊腿的去撞豆腐,指不定是誰先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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