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問題的關鍵都在於王鐵林需要時間籌謀,也需要馬上找到虞驚弦。
徐方謹支著下頜,思緒在此便?擰成了?一股繩,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坑洞之中,越是往裡走,越是深不見底,掙脫不開。他抬頭看向幽暗的燭光,涼氣吹拂,搖曳不止。
急匆匆的腳步從鐵欄外傳來,徐方謹嘆了?口氣,自覺起身走到了?一旁,還拍了?拍衣裳上的稻草,不讓自己看上去太狼狽。
“慕懷。”封竹西在外著急地?喊了?一聲,又催促獄卒快些開牢門。
接著他跌跌撞撞地?闖進?來,胸中一直梗著的一股氣忽然散了?,一下就跌坐了?下來,徐方謹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不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飲酒了?你還跑那麼快,小心?摔了?。”
徐方謹慢慢替他解開打死結的披風衣領,封竹西卻抓住他的手腕,著急忙慌地?問:“他們有沒有用?刑,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滎陽礦場案你從前怎麼沒跟我說過?”
“先不著急,你先喘口氣。”徐方謹等封竹西努力?平復呼吸。
還沒等到封竹西平靜下來,他反而眼眶先紅了?,“出事你也不找我,徐慕懷,你上回說什麼來著,不會置之險地?,鄭墨言還沒出來,連你都在大牢裡了?。”
“什麼高門府宅,寶馬香車,秦王說你貪財好色,簡直狗屁不通。”
徐方謹被封竹西說出來的不雅之言逗笑?了?,“平章,你別急,你先聽我說。你還記不記得秦王在陛下誕辰那日?送去了?一尊漆金韋馱菩薩像木雕。”
見他點頭,他便?繼續道:“其?實這?裡頭經過了?好些門路,鹽商科舉舞弊案出了?五十萬兩,其?中十五萬兩是賄賂了?秦王。但秦王也是這?幾日?才知道的,他以為?這?是底下的人進?獻上來的。”
封竹西捂住了?嘴,眼裡盛滿了?訝異,“秦王這?是被人挖坑了?吧。”但很快擔憂湧了?上來,“主審現在也陷在了?科舉舞弊裡頭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秦王現在比任何人都想要殺掉虞驚弦,他是替考了?,又參與其?中,手裡握著證據。”
說起了?虞驚弦,封竹西提出了?這?幾日?辦案他覺得特別困惑的一點,“這?個虞驚弦像是把我們全部人都耍了?一遍,給證據呢,也不給全,要抓他,像是泥鰍一樣,誰都找不到他。他若想要沉冤昭雪,就應該站出來昭告天?下,將罪證公?之於眾。”
徐方謹沉吟片刻,“因為?現在沒有勝算,他在等,等有人推波助瀾,將一鍋水煮沸開來。宦官越是鬧騰,民怨就越大,朝野就越動盪。”
封竹西低頭思索了?一番,一臉苦相,“那現在你在裡頭,我怎麼救你出來?”
徐方謹雙手合十放在腦後,整個人靠在牆壁上,“宦官只是想借大盜流竄和滎陽礦產案掩人耳目,袁大人要回京了?,依照陛下的意思,應是會來處置此事。陸大人今日?也來了?,大理寺也參審,我這?件事許是很快就有結果。”
“你現在先按兵不動,加緊在刑部先繼續審案子,只要有牽扯,就肯定有線索。此外,你再去找個人……”
封竹西附耳聽過去,眉頭越來越緊,眸色中露出些許的不可置信,而後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就在封竹西要走之時,徐方謹最後起身替他繫好披風上的領結,拍了?拍衣裳的雨珠,“京都要落雪了?,天?寒地?凍,小心?行路。”
***
懷王府裡,封衍端坐沉思,靜聽封竹西將近來的事情都和盤托出,整個人有些垂頭喪氣,“四叔,你說慕懷他會沒事嗎?牢獄裡不比其?他地?方,天?越來越冷了?。”
封衍掌心?握著一串佛珠,一百零八顆,在燭火下蘊著溫潤的光,他撥一粒來,抬眸看去,“對於徐方謹來京之前的事情,你一點都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麼牽扯到滎陽礦場案裡嗎?”
他一下問出了?封竹西的心?結,他垮下臉來,抱膝長?嘆,“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事事都當面問個清楚明白,慕懷過去做了?什麼,是他的事情,他許是不想牽連我。”
封衍輕笑?,一針見血,“平章,你在害怕,你怕他對你是另有所圖,怕他對你虛情假意。”
封竹西整個人悶進?膝蓋裡,拿過一本書蓋在自己的頭上,悶悶道:“什麼啊,誰怕了?,慕懷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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