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墨言是怎麼回事?他?不可能科舉舞弊,你們做了什麼?”徐方謹眸光灼然,落了幾分冷意。
鬼面不甚在意,“他?不在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他?本就是派來看著你的,就是死了也跟你沒關係吧。”
徐方謹緩緩抬眸看去,犀利的眼神如利刃,卻耐著性子按下?,“他?一開始就不是來監視我的,他?心思簡單,腦子裡大半都想著吃食。你們留他?,便是為了今日,讓他?去為你們送死。”
“他?不重要,你若是喜歡,主子再換一個給你便是。”鬼面把玩著劍穗,手?心燒灼的疤痕淺淺幾道,他?漫不經?心地劃過?。
“砰——”
冷茶驟然從杯中震出,撒在了桌上?,慢慢流往一處,徐方謹一掌拍在了案几上?,裹挾著心頭一直堵而不發的怒火。
茶滿欺人,鬼面這才發覺徐方謹自己面前的茶是滿的,空中縈繞著茶調澀苦的味道。
這是鬼面第?一次正眼看徐方謹,長此以往,在主子面前,他?都是一個只?知聽命且有點自己小心思的油滑人物,上?不得檯面,也不被主子放在眼裡。
“可鄭墨言做錯了什麼?你們世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要拿無辜之人的命來報仇,今日是科舉舞弊,明日又是什麼?”
鬼面也冷下?臉來,擦了擦衣袖上?的細塵,慢條斯理道:“徐方謹,你是不是忘了,你別無選擇,莫說是鄭墨言,就是你自己,該死的時候自然也會死。”
“我只?聽主子的命,一切的我一概不管。該怎麼做是你的事。”
“沒人要你救鄭墨言,他?不過?就是一個棋子,扔了燒了都無大礙,主子的大事才是你應該做的。”
透體的寒意從脊骨直入頭皮,徐方謹驟然抬眸看他?,但他?知曉,此時與?鬼面爭議再多?都沒有用?,他?緩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會救鄭墨言,自此以後,他?的生死便與?你們無關。”
鬼面沉思了一會,想著主子應該對這個微不足道的棄子不上?心,便道:“悉聽尊便。”
徐方謹鬆了一口氣,坐直身子,眉心微蹙,“你們主子這次要幹什麼。”
鬼面從懷中拿出一張紙箋,又隨意丟出一個布包給徐方謹,“尋到這個人,主子自會有用?。”
徐方謹接過?對摺的紙箋,開啟來,上?頭赫然寫著“虞驚弦”三個字,電光火石間,徐方謹想起了那日與?簡知許的對話。
永王要報仇,但現在的矛頭卻只?指宦官,除了當年之事宦官也有攪和,現在宦官身上?或許有與?雍王互相勾結罪證,此計可謂一石二鳥。
而徐方謹聽孔圖南說過?虞驚弦的故事,當年抓住他?的人正是東廠的人,倘若當年的事是東廠羅織編造,那肯定有原因。虞驚弦身上?也藏著秘密,且這個秘密或許就能拿住宦官的罪證。那一次便是要和宦官對上?了。
徐方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還真是看得起他?,宦官權大勢威,全依聖心聖意而存,不受律法轄制。依鬼面之語,他?們不就是灶裡的柴火,燒壞了再換一批就是,他?們的命不值幾個錢。
但徐方謹不信命,自己能死裡逃生,已是有幸,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身在局中,刀光劍影,短兵相接,永王世子想不露痕跡地全身而退,哪有那麼容易?
鬼面似是倦了,眯著眼睛有些怠懶,指了指那布包裡的手?帕,“孟玉瑤繡的,說是給你。你小心行事,別耍花招,這些日子我也會在京都,有事找我便去匯盈當鋪找掌櫃的。”
來無影去如風,最後一個字被輕似塵埃,散落在空中。
徐方謹快速拿過那樸素的布包,拆開來,拿出裡頭薄薄一條手?帕,素白?色的紗絹瞧不出什麼,質地柔順,落在掌心如輕雲,他?微微皺眉,握在掌心深思。
忽而順著一星的燈火,他?的眸光倏而定住,落在了那一點的細紋上?,慢慢拿起對著燭光,能在折影之中看到一枝桃花,栩栩如生,對影夭夭。
心驀然重重跳了一下?,當日匆匆一面,嫂子難道發現了什麼嗎?徐方謹是嫂子的表親,論熟悉程度自然是遠超他人。或許是發現了些許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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