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帝鋒利的眸光掃向了封衍淡漠的臉,他話中有話,糾葛多年,如今彼此相見,多生嫌惡。
不欲多言,他將玉佩隨意扔到一旁,“這兩年來河南天災屢生變故,雍王越來越不像話了,當地百姓怨聲載道。若你得閒,便去看?看?。”
封衍站起身來,躬身行禮,“臣接旨,不煩擾陛下?歇息,先?行告辭。”
建寧帝這幾?日胸口的鬱氣愈發重了,先?是?王鐵林身故,而又處置秦王惹來朝野物議,現在見封衍如此作態,只覺頭暈目眩,諸事煩憂,他揉了揉發緊的額邊,揮手讓他下?去。
寧遙清將封衍送到殿外,接過成實手中托盤上的木匣,“這是?世子的藥,願世子早日康健。”
面對寧遙清,封衍緩和了些?神色,“多謝。”
多走了幾?步,寧遙清輕聲道:“北疆動?亂,月蘇族亦深陷其亂,大記憶體留的百樹藤不多,望殿下?早作打?算。”
但他知這何其艱難,若非如此,也不會五年來仍要用這一味藥。
封衍的眼底沉了些?異色,接過木匣後掀開看?過一眼,確認無誤後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望著他漸漸走遠的背影,一旁的成實心生困惑,“陛下?與懷王殿下?……”
寧遙清打?斷他的話,“成實,你知道陛下?為何為懷王取封號為懷嗎?”
對上成實疑惑的眼神,寧遙清目光悠遠落在了高聳的朱牆上,漠聲道:“大抵是?因為懷璧其罪吧。”
***
徐方謹這幾?日同封竹西一起在辦虞驚弦的後事,在鏡臺山上給孔圖南和虞驚弦立了衣冠冢,又在菩提寺裡替他們?二人點?了長明燈。
幼平身故,幾?人的心情都不好受,加之封竹西還在為徐方謹擅自涉險而生氣,把自己關在延平郡王府說是?要苦讀,徐方謹去了幾?次,都被隔著窗氣鼓鼓的封竹西罵了幾?句。
見他孩子心性,徐方謹嘆了口氣,這幾?日得閒他便在國子監裡重新梳理當年案件的線索,冥冥之中,他總覺得阿孃的死蹊蹺萬分?。
究竟是?誰,會對阿孃下?死手呢?
徐方謹在紙上畫過了許多條線,逐一看?過後,撐著下?頜沉思,此人肯定與阿孃有仇,又會是?因何結怨的呢?思緒又放大了些?,擴到對與江家有仇的人。阿爹為官多年,因正直清廉得罪過不少?人,但如此想來只會使大海撈針,漫無邊際。
正當他煩鬱幾?日之時,陸雲袖忽然找上門來,徐方謹的心沒由來重重跳了一下?,“師姐,可是?平陽郡主的案子有了進展?”
陸雲袖眼底添了些?烏青,她坐了下?來,“這幾?個月我都在查詢線索,長公主聽?過平陽郡主的死因後,也深感?痛心,叮囑我定要查明白。”
徐方謹提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順道將自己這幾?月的思索一併?告知。陸雲袖沉默地看?過後,從懷中拿出了一疊紙來,徐方謹認得,這是?刑部審訊的畫押紙。
“我先?從平陽郡主身邊的人查起,又追到多年前,有一個女僕不知道你認不認得,叫阿索朵的,應是?郡主在邊境時身旁伺候的人。”
徐方謹抬起頭來看?向陸雲袖,放在膝上的指尖驀然扣緊了些?,“如果我沒記錯,阿索朵早在平陽郡主回京前就離開了郡主,聽?說是?回家照料兒孫了。”
陸雲袖頷首,將手上的案紙遞給了徐方謹,讓他翻看?,聲音沉了幾?分?,“不錯。去年有個案子讓我注意到了她。阿索朵被自己的女兒控告多年前殺了親子。”
“我親自去審問,問起了當年那件舊事,阿索朵起初一言不發,但當我提到平陽郡主的時候,她的眼中多了幾?分?躲避。一連多日,聽?到她女兒的怨恨後,終於肯開口。她說那是?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意外。那一日她貪小?便宜,私自扣留下?了平陽郡主囑咐要丟掉的糕點?。那幾?日她見平陽郡主魂不守舍,鬱鬱寡歡,就認定她不會計較,也不會想起。”
“豈料那盤糕點?帶回家後先?被她的小?兒子吃了,不出一刻鐘,小?兒子就倒地流血而亡。後來她謊稱小?兒子是?生病故去的。據她交代,那是?平陽郡主親手做的,是?做給……之後她因害怕就離開了郡主。”
徐方謹的腦海轟然一聲剎那空白,拿著的案紙的手都在打?顫,幾?頁紙滑落在地,他艱澀出聲,“在邊境,平陽郡主想要殺的人,是?江扶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