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93頁 他(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直到推門而入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才投去希冀的目光。

“星眠沒?事,我還?同他?說了幾句話,你莫憂慮。”簡知許一邊說一邊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讓他?緩和一下焦急的心緒。

簡知許由於來回的腳程太快,氣?息還?有?些不穩,坐在徐方謹身邊的時候才發覺後?背出了一身的汗,他?將手上的一瓶藥膏放在了案桌上,“封衍讓我帶來的,說你昨晚走之前摔了。”

徐方謹麻木的腿腳漸漸開始有?了些動作,他?垂下眼眸,手中握緊了冒著熱氣?的茶杯,低聲道:“沒?看清路,摔下了臺階,不礙事。”

“你站起來讓我看看。”簡知許嚴肅地看向他?,卻在他?易碎的眸光裡敗下陣來,“積玉,昨日事發偶然,你不要太自責。”

“這幾年,星眠一直這般嗎?他?看起來那麼瘦。”徐方謹驀然抬頭問他?。

簡知許沉默了一會,斟酌著用詞,“星眠體弱多病,這幾年都是封衍在親自照料,但據我來看,星眠確有?先天不足之像,恐……天不假年。”

徐方謹手中的茶杯驟然跌落,溫熱的茶水灑在他?衣裳上,他?慌了神,手指打?顫,腦海混亂得說不出半句話來。

見他?這般,簡知許心裡也不好?受,只能勸慰道:“聽聞封衍已?經在尋覓良醫,你且寬心。”

徐方謹跌跌撞撞下了椅凳,走到了案桌上拿了紙筆來,只是沾墨的手在抖,他?凝住心神,另一隻手扶住落筆的那一端,饒是如此,寫出來字還?是沾了些濃墨。

飛筆寫過之後?,他?有?些站不穩,頭腦不住發昏,勉強扶著桌角直起身來,將手上的紙張遞給了簡知許。

“明衡,你也知我府上的那位巫醫,是我爹在西南邊境時救下的醫士,當年星眠的事便是他?給的藥。五年前他?陪療養我兩個月後?就?四處遊方去了。我依稀記得他?是福建人,你幫我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尋到他?的蹤跡。”

簡知許看他?強撐著,起身將他?慢慢扶著坐回了椅子上,然後?接過那張薄薄的紙,若有?所思,在幾個字上掃過幾眼,“福建的話,卓惟津卓大人現如今在福建履任,簡卓兩家?是世?交,待我修書?一封,再託一些故舊暗地探訪一下。”

徐方謹撐住發昏的頭,聽到他?這麼一說想了起來,“卓大人是我阿爹的故交,若我沒?記錯,他?是當年因為?科舉一案被貶到了福建去了。”

簡知許點了點頭,“沒?錯。”而後他有些猶疑不定,“這次陛下修陵寢缺石料,福建上表言發現了象徵祥瑞的石料,工部將其納作陵寢工料,陛下還?下旨誇讚了一番,聽聞就?是卓大人經辦的。”

思緒混亂之際,徐方謹仍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福建此番阿諛上御運送石料,迢迢千里耗費人力財力無數,可是在朝野裡引發了熱議。

地方上表祥瑞這事不稀奇,可偏偏是曾直言犯上,剛直廉正的卓惟津,因而私底下非議不少。尤其是王士淨,聽聞是卓惟津,一氣?之下連寫了七封信去罵這位故交,那幾日火氣?上頭,禮部沒?人敢惹他?。

徐方謹闔上眼眸,指尖扎進掌心,語氣?沉了幾分,“明衡,滄海桑田,誰能不變,就?連你我相?見,都已?遙隔五年,再不負當年意氣。經過去年的浙江殺妻案和科舉舞弊案,我才發現往日我還?是太稚氣?了些。”

他?自嘲一笑,“所謂公道,總要屈於形勢。昔日我桀驁不馴,參辦過幾個案子,還?以?為?自己了不得了。現在才發覺,不過因為?當時我是天子近臣,又有?封衍給我收拾爛攤子。”

簡知許想起了孔圖南的死,見徐方謹這般消沉有?些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積玉,你已?竭盡所能,無需自責。”

徐方謹索性趴在桌子上,發痛的頭好?歹好?受些了,他?側著頭看向了窗欞上透過來的暗影,“明衡,你記得我娘嗎?”

還?沒?等簡知許回覆,他?就?將這幾日的鬱郁之事和盤托出,“前幾日陸大人同我說,一個案子牽連到我娘曾經在邊境的女僕,據她?所說,我娘曾經想給我下過毒,但不知為?何又收手了。”

接著,他?就?從頭開始把平陽郡主死因的疑雲和查出來的事全部說給了簡知許聽,過於平靜的語調卻平白讓人聽出些哀憫來。

徐方謹見一直沒?人說話,便抬起頭來看簡知許,豈料他?眉頭緊鎖,臉色著實難看。

乍然心緒擰成了一根繩,徐方謹定定看他?,“明衡,你想到了什麼?”

簡知許緊緊抿唇,對上徐方謹灼熱的眸光,他?才猶豫著開口,“我想起了一件舊事,封衍也知曉,他?不讓我同你說,就?一直瞞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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