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95頁 當年(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不管鬼面是否聽?懂,封銘將?他圈在?懷裡,在?空寂的屋內,他目光落到了幽暗的窗邊,喃喃道:“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就帶你回京都。”

無人應答,輕若雲霧的聲音飄散在?屋內。

***

天朗氣清,風煙俱淨,似水洗過的澄澈,渺然萬里無雲。

王士淨正在?內閣值房埋頭批閱各項文書,他已經靜坐了兩個時?辰,背脊緊繃著,等他抬起頭來時?,衣裳已然汗溼,用棉布擦了擦額上的汗。

今日內閣與陛下共同商議河南賑災一事?,陛下臉色不大好看,顯然是為了錢銀一事?。陵寢大修在?即,又要挪出銀兩來賑災,可不是得東挪西湊。

御前議事?時?,王士淨委婉地提出了從宮禁的內承運庫先借調一些銀兩賑災,待來年?稅收再補上,以疏民困。建寧帝當即冷下了臉,斥責內閣無能,國事?艱難如此,不思悔改,冷然拂袖而去,獨留下戰戰兢兢的幾?人磕頭告罪。

王士淨的腿腳發麻,站起時?腦中嗡嗡作?響,這幾?日沒怎麼睡,朝事?紛繁,科舉舞弊案在?前,眼下各省呈遞上的災情又急如星火,烏青的眼角橫生了些許褶皺來。

“我真恨不得能點石成金。”王士淨將?適才寫好的一疊紙憤然扔到了一旁,“真是哪裡都缺錢,北邊戰事?襲擾不斷,西南邊境苗民叛亂。再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

謝道南俯身?將?飄落的幾?張紙撿起放在?案桌上,“事?情總要一件件來辦,靜翁且寬些心來,國事?急不得。”

王士淨向來性急,躁氣也重?,這幾?日熬到眼珠子都發紅了,愁容滿面,“沒有錢,此次河南賑災如何辦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何況陛下也不知是何意,小?郡王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齒,一個國子監監生套了一個欽差的空職,就去河南巡視災情,這不是胡鬧嗎?”

謝道南捋了捋鬍鬚,慢聲道來:“我倒是覺得陛下此次另闢蹊徑,這個徐方謹在?科舉舞弊案中頗有膽氣,又與小?郡王親近,指不定有奇招。河南災情走到今日,朝廷多少錢投下去都難見幾?個水花,這背後多少與中州之地的藩府和地方官有關。”

他說得好聽?,王士淨撇了撇鬍子,不就是投石問路,反正一個監生,大不了殺了平怨,總之就是花錢少的路子。

“民生多艱,遲一日便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賣子鬻女?,如何等得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官場新人去劈山開?路。”

謝道南反問,“你剛剛算了許久,挪出多少錢來?”

王士淨靠在?椅背上,苦著一張臉,“就幾?萬兩吧,這還是挪了京官俸祿的款項。災要賑,民要撫,水利要休。”他搖了搖頭,“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聲音低了些,謝道南湊近了幾?分,“聽?聞陛下又暗中派了人去河南,此事?著急不得,船到橋頭自然直。”

王士淨眉頭緊鎖,“但願如此。罷了,我手頭還有西南苗民叛亂的事?,異族生亂,若不及時?處置,怕又是一場干戈,如今的國庫,是撐不起了”

謝道南知道王士淨是從西南邊境立功後一步步升上來的,當年?他和江懷瑾兩人在?西南平亂興教化,同甘共苦,後來兩人又與卓惟津成為知交。

“靜翁,聽?聞你昨日修了第八封書把卓惟津罵了個狗血淋頭。”謝道南不經意間提起。

王士淨揉捏了一下痠痛的眉心,一聽?火氣又上來了,“他怎麼不該罵!阿諛媚上,從福建運石料去修祭壇,何其勞民傷財!心懷鬼胎的地方官整出的妖里妖氣的玩意,真沒想到有一日他會做這樣?的事?。”

“人心隔肚皮,靜翁你就想過當年?江懷瑾……”謝道南目光淡淡掃向他。

王士淨打斷了他,正色道:“嘉樹不是這樣?的人,我信他。”

謝道南深深望了他一眼,繼而漫不經心地換了一個話頭,“此事?再提無益,我府上還有杜康酒坊送來好酒,靜翁是懂酒之人,知己難得,改日送你幾?壇共鑑。”

一說起酒王士淨頓時?心氣也順了,面色和緩,忙叮囑他莫忘了日子。

此間燥熱,謝道南藉故先去一步,讓王士淨莫要太過勞心勞神。但他知曉,這幾?日王士淨都睡在?內閣值房裡,埋頭苦幹甚少歇息。

走出內閣的謝道南在?刺眼的陽光下眯了眯眼睛,豈料行走在?御道的時?候撞上了金知賢,不鹹不談地寒暄了一番。

金知賢不客氣地與謝道南一道並行,若不是知曉兩人的恩怨,還以為他們是有來往的好友。謝道南見狀,臉色更淡了些,“金大人倒是閒情雅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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