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116頁 最後一句被風吹落(2)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郎中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就差給徐方?謹跪下了,他?飛速在案上寫好了藥方?,又從藥箱裡拿出了兩瓶藥來放在案上,然後頭也不回地推門而跑,像是後頭有狗在追。

遊廊下守著的?暗衛看過一眼後,又面無表情地站定來。

“嘶——”江禮致忽而吃痛一聲,瞥過眼看徐方?謹,“你會不會包紮?”

徐方?謹沉鬱的?眼中似是藏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難以用言語來言說,在這?樣的?眼神對視下,江禮致不知為何,竟然覺得自己挺沒理?的?,但寄人?籬下,只能窩囊道?:“那?你還?把郎中趕走。”

徐方?謹靜默了片刻,“郎中沒欠你,又不是人?家傷的?你,凶神惡煞給誰看。”

饒是如此,徐方?謹的?動作到底放輕柔了些,這?乾脆利落的?手法讓江禮致多看了他?幾眼,

封竹西撐著下頜,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徐方?謹適才說出話裡分明有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熟稔和親暱,可前段時日?相見時,他?們之間還?不是這?樣的?。

一晚上接受的?衝擊太多,封竹西從混亂的?思緒裡終於撿回了一些理?智,再?看向江禮致的?眼神都多了分探究和意外,“你真是江禮致?”

但封竹西始終不能從他?身上找到半分往日?的?影子,不過聯想到那?日?看到他?被燒燬的?臉,心中難受和壓抑的?情緒漸漸漫了上來,針扎似的?鈍痛在肺腑裡隱現。

積玉當年親自將江禮致撿回家,江府便?收了他?作義子,兩兄弟形影不離。江禮致天生武痴,後來他?還?成?為積玉的?副將。若是積玉知曉他?如今這?個樣子,該是怎樣的?傷懷和痛苦。

徐方?謹頓了一下,麻木的?軀殼下後知後覺的?酸澀和哀默在胸腔裡翻滾,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禮致背上的?幾道?傷疤上,垂下的?眼簾掩去了拼命剋制的?情緒。

那?是當年在北境遇敵襲時,他?替他?擋了幾刀留下的?痕跡,在重重包圍下,江禮致踏馬而來,不管不顧地砍殺,兇悍地帶他?逃出生天。

江禮致不同於江家其他?人?,這?是他?自己選的?家人?,也是他?頭一次當哥哥。他?曾經笨拙地學會如何去照料他?,搖頭晃腦地跟他?說一些自以為對實則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當年他?被檻送京師的?途中,一而再?再?而三聽到噩耗,江禮致戰死,只餘殘骨斷肢,江家一場大?火,阿爹阿孃和哥哥全都死了,他?心如死灰,形容枯槁,最後選了那?杯毒酒。

封竹西見他?遲遲未答,眉頭緊蹙,他?屈指在案上輕輕的?摩挲,對於此情此景,他?已經不會像從前一般性急衝動,經過這?一年的?磨鍊,他?學會遇到事情後冷靜面對,靜靜思索著剛才在雲水山莊發生的?事情,仔細回想他?們之間全部的?對話。

“你就是江禮致,不然封銘的?話無從說起。”

“我全然不記得,也不知你們口中的?此人?是誰。”江禮致冷淡道?。

燭火飄搖,透亮的?燈罩裡飄蒙著些許的?塵,對著光,江禮致從衣衫裡拿出了那?封信來,放到案上,推移了過去,“或許你們是想要知道?這?個。”

封竹西將信將疑地將信件拆開,與徐方?謹同看,兩人?眸光定住,這?裡頭寫了當年江禮致運糧的事。建寧四年,岷州戰況危急,軍信傳來原來的?運糧地淪陷,江扶舟派心腹江禮致前去接應,不料江禮致在護衛運糧的過程中發現中了奸計,糧草中藏了炸藥,火油一起,便?燒了起來。

此時他?們又突然遭人?埋伏,趁亂中封銘把江禮致帶走了。而此後這?批糧草的行徑路線詭異,最後沒入了敵區,成?為日?後給江扶舟定罪的證據。

封竹西拿著紙的手輕顫,“當年軍中出了奸細,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軍情緊急,若是一環有誤,便?是節節敗退,何況是後備的糧草大事。”

徐方謹指尖驀然沒入了掌心,當年之事處處透著異樣,想來有些關節點都頗為詭譎。

建寧四年,北境隱隱有襲變的?風聲從兵部軍報呈現出來,江扶舟領命後便?加緊邊防,奔赴到滄州去,風草衰動,狼煙烽起,他?到滄州之後卻發現可能中計了。

軍情有誤,經過冷靜分析之後,他?敏銳察覺到應是邊防薄弱的?闃州出了問題,於是他?再?次帶人?奔襲,趕到的?時候,齊納脫塔部落舉兵來犯,守備軍懶散,此時不過才堪堪三千人?在城中防守,經過一夜的?血戰,他?們勉強才得以有喘息的?餘地。

但一夜之後,敵襲退散,在城牆之上遠眺的?江扶舟隱隱覺得不對勁,此處的?動靜和人?馬都有端倪。他?忽而覺得此次的?敵軍不尋常,與當年師父所面對的?多地同時襲擾頗為相像,都是幾處敵襲先?擾亂陣腳,實際最重要的?主力?或許在他?處。

思慮至此,江扶舟當即遞送出緊急軍報,兵部收到異報後,沿線的?邊境其實都在警惕備戰,但若多一分準備也不至於太被動。豈料第二日?濟州爆發了大?規模的?戰役,江扶舟接到調令後再?度疲師奔襲,但敵軍長驅直入,直破兩關三城,燒殺掠搶無數,戕害邊民,踐踏邊防守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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