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謹不明所?以,他只看到簡知許的臉色倏而沉了下來?,等他進來?,不禁問道:“明衡,可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簡知許面色鐵青,“積玉,你聽我說完之後,千萬冷靜下來?,不要衝動。今日申時末,星眠在興化寺大街上與前來?朝貢的烏託它族的小王爺起了衝突。小王爺在鬧市裡欺負小攤販,星眠看不過去便?去制止,不慎將人打?暈了。”
“陛下讓錦衣衛的人將星眠帶去了詔獄,懷王府的人現在急得焦頭爛額。”
徐方謹霍然起身,臉色煞白,身軀微顫。
他知道這個烏託它族,曾經在建寧帝北狩時對其恩待有加,故而建寧帝再度復位後,給予烏託它族諸多獎賞,甚至還封了爵位,此族貢使每次朝貢仗著建寧帝的恩寵,囂張跋扈,桀驁不馴,禮部接待的官員更?是戰戰兢兢。
更?重?要的是,因為雍王的事,建寧帝對封衍甚是不滿,前日才讓他去通州督察漕糧一事,此時人在百里之外。陛下現在動了星眠,或許是算準了封衍不在京城,要拿捏住他的軟肋。
“不行,我得去一趟。”徐方謹飛速拿過衣桁上的石青色織雲披風,臉色沉冷,“平章今日入宮侍皇太后疾,怕是得不到訊息了。”
“積玉!”簡知許喊住他,“你怎麼去?懷王府的人都進不去,陛下襬明是對封衍動怒了,要拿星眠開刀,你連詔獄的門都進不去。”
徐方謹此時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腦子裡一團亂麻,“難道我就什麼都不做嗎?詔獄是什麼地?方,星眠那麼小,又體?弱多病,若是有個好歹我怎麼辦?”
忽而詔獄兩字炸響在他腦海裡,猛然間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轉過頭去看他,“寧遙白肯定?經手這件事,我們現在就過去。”
簡知許也知道現在的徐方謹怕是心?急如焚,片刻都冷靜不下來?,只好飛快地?讓人備馬前去錦衣衛詔獄。
他們趕到詔獄的時候,獄外懷王府的人正?在和錦衣衛的人對峙,火把連成一片,異常灼熱,此地?每個人的表情都肅冷嚴峻,刀劍相持,互不相讓。
像是油鍋,一點火星子就會炸起來?。風聲嗚咽穿巷而過,更?似鬼哭狼嚎的淒厲。
寧遙白站在錦衣衛後,神色冷冽,他抬手示意錦衣衛的人放下刀劍來?,冷聲道:“我等受聖諭,懷王府若有異議,可遞牌子面見聖上,不必互相為難。”
懷王府的管家率先?站了出來?,“世子身子弱,今歲來?多次抱病,此事陛下也知,曾賜下藥來?,宮中太醫也過府診過病。詔獄苦寒,殺氣重?,世子年幼,怕是受不住驚嚇。懷王府亦不想違抗聖命,只求指揮使能?通融通融,讓老奴進去照料世子。”
管家跪了下來?,懇求道:“大人,你也曾是小侯爺的故舊知交,小侯爺在世時如何疼愛世子您不是不知,若他在天之靈,得知世子橫遭此難,該是何等哀痛。”
提到了江扶舟,寧遙白的神色變了,眸中略過幾?分哀默,他緩下聲來?,“不是本官不通融,實在是聖命難為,陛下請了宮中女官前來?照料世子,所?關之地?也不曾有血腥之氣。”
忽而一聲從遠處傳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立崖!”
簡知許飛身下馬,快步跑來?,身旁跟著徐方謹,明晃晃的燈火下,兩人的背影瘦長。
見到簡知許,寧遙白緊擰眉心?,“明衡,你怎麼也來?摻和這件事?就算是你來?,我也不能?放世子出來?。”
徐方謹斂眉,恭敬行禮,“慕懷參加寧大人。”
簡知許也不廢話,立刻道:“懷王府的人不能?進去,那你讓慕懷進去,他和世子相熟,就當是照料世子,小郡王現在在宮裡侍疾,不得空閒,便?讓慕懷來?。”
他知道,要是再拖下去,別說懷王府的人了,就是徐方謹,今日哪怕提著劍也會闖入詔獄。
寧遙白眼底略過幾?分訝然,封竹西?今日午時就在宮中侍疾,陛下之心?深不可測,自然不會讓他得到訊息,此時就只能?是簡知許出的主意了。
但他揣度陛下之意,只要懷王府的人不進去就可,徐方謹是小郡王的人,應是沒什麼大礙,且世子體?弱之事京都府里人盡皆知,若是出了大事,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就算是為了積玉,他也得多考慮一番。
寧遙白沉思片刻,抬過手來?,沉身道:“來?人,搜身,任何東西?都不能?帶進去。”
管家繃著的麵皮總算松泛了些,他快步上前,顫抖著握住徐方謹的手,熱淚盈眶,“徐先?生,今日之事多虧你前來?相救,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望你好生照料世子,老奴就在外頭守著等王爺回?來?。今夜就有勞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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