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死後第五年【完結】》第126頁 不過(1)

作者:杳杳不歸舟·9個月前

“不過,當年江扶舟的親筆書信我?親眼見過,若不是他親筆所寫?,那撰筆之人書道的造詣就極深,且十分熟悉江扶舟。”

聽到這話,徐方謹的心驟然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莫過了心頭?,生成些?錯惘的茫然,給紛雜的思?緒再打?上個?結來。

賀逢年緩緩站了起來,背手而立,幽深的目光望向了六角楹窗上,意味深長道:“伯臺,你我?久歷官場,對一些?事應該心中有數。沉冤也好,屈枉也罷,若在不可逆的洪流裡?翻滾,終究會湮沒在塵土裡。太過執著,於你無益。”

顧慎之拿著紙張的手倏而一晃,風乾後翻折來放在懷中,涼薄地看了他一眼,“多謝賀大人指教,人生一世?,各有各的活法,正如你所說,人各有命,出了這個?門,我?們便只是同僚,生死無關。”

賀逢年沒有再看他,而是嘆了一口氣,“謝將時性情急躁,還望伯臺兄照看一二。”

掀過簾布,冷風颳面,顧慎之和徐方謹邁出了值房,一前一後走在了遊廊裡?,在拐角之處,顧慎之忽而道:“慕懷,你可知賀逢年所說那句不可逆的洪流是何?意?”

徐方謹沉吟片刻才道:“江水滔滔,一去不還,大勢所趨,人力所無法挽回。”

“我?們如今的所見所聞最終或許只是得到一個?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有時知道真相,只會讓人懷著苦痛度日。”顧慎之停下腳步來。

“慕懷,我?不知道你為何要與慎如一同插手江家的事,我?也不會過問,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嗎?”

說實話,徐方謹走到今時今日是有些迷茫的,經歷了那麼?多事,分析了種?種?前因,再回想了許多往事,便知道當年他的死是必定的。北境戰亂要?平,人心要?安定,且聖心決意草草了過,那便是不見天幕的沉黑。

走到最後,得知了真相,又能如何?呢?知曉了過往的事,他會好過嗎?

徐方謹驀然抬眼看顧慎之,肺腑裡?生出些?無知無畏的膽氣,“慕懷不知,但慕懷想清醒地活著,渾噩度日,非我?所願。”

顧慎之倏而輕笑,“我?總算知曉為何?小郡王與你是知交了,若他還在……或許你們會成為知己好友。”

徐方謹垂下眼來,沒問顧慎之那個?他是誰。

走過遊廊,與他們一起來的周正麟正在候著,兵部的官員聽聞他近來要?成婚了,便道賀了幾聲。

見顧慎之走來,周正麟連忙跟身旁的人擺手,恭敬地上前來見禮,“顧大人。”

顧慎之也聽聞了周正麟成婚的訊息,也跟著道了幾聲喜,徐方謹沉默著跟在了後面。周正麟終於是成婚了,他是該恭賀他。雖不知他為何?今日才成親,但他和江沅芷的那段青梅竹馬情誼早該有個?終筆了。

走出了兵部,顧慎之還要?去刑部,交代了一些?事之後就讓他們兩個?先回吏部處理一些?瑣事。

街巷裡?繁華,小攤販吆喝的聲音傳過巷陌,熱鬧非凡,酒樓上歌舞昇平,彩旗招搖,徐方謹和周正麟一路無話,都默契地沒有提到適才的祝賀。

周正麟是江懷瑾的門生,家貧但刻苦勤勉,在江家進?學?,為人清風亮節,持正不撓,學?業上博通經籍,進?士及第,年少時與江沅芷相識相識,並在她及笄之年定下了婚約。

後來江家出事,周正麟曾想過先讓江沅芷入門,至少避過劫難,畢竟陛下沒有下令株連,外嫁女不牽扯其中。但在寡母以死相逼下,他最終沒能如約將江沅芷娶進?門。

當年的事各有各的難處,徐方謹從來沒有怪過周正麟,只是有時看到江沅芷在蕭家那麼?痛苦,會想到若是她如願嫁給了周正麟,或許會歡喜些?。但木已成舟,蕭則名不顧性命救了江沅芷,足以見情深義重,只能道聲造化弄人。

徐方謹本?以為周正則與他不相熟,無話可說,誰知他走過街巷後突然說一句,“我?其實不想成婚。”

周正麟這幾日與徐方謹共事,知曉他品性,又似是心事埋藏在心裡?許久,找不到人訴說,“徐大人,我?有一心儀之人,她蕙心紈質,淑靜婉曼,我?們自幼相識,定下婚約,後來她家橫遭劫難,不得已嫁給了旁人。”

聞言,徐方謹的心乍然提了起來,勸道:“周大人,覆水難收,合該各自安好,你既已決定成婚,就該斬斷前塵往事,不再回頭?。”

自從在寡母的逼迫下定下婚期,周正麟聽著旁人的賀喜非但沒有半分喜意,還覺得苦痛纏身,煎熬難耐,時常午夜之時想起往日種?種?,再醒來失魂落魄。

“談何?容易,苦海無邊,似無盡頭?。”周正麟眼中沉了幾分掙扎和煎熬,連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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