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季輕笑,“下個?月就有船去福建,我有生意在那頭,若你想去,我就陪同你一道。”
聽到這?話,封竹西長嘆一口氣,手指戳了戳小木人?光滑的腦袋,“這?些日子都忙著了,又近年關,我還要在京察裡歷練,諸事纏身。”
提到了京察,許宣季的眼眸略過幾分微光,很快掩去,他輕拍過封竹西的肩膀,安慰道:“又不急在一時?,日後總能找到機會。那日你得閒,我們可再去明月潭登山觀景。”
“你別說,我還真是許久沒去明月潭了,還記得你就是在那救得我,這?樣想來也好些年了。”
說起了明月潭,封竹西想到了與許宣季的初識,早聞那裡的風景獨好,他尋了一日去登高望遠,卻?不甚滾入了山坡,中了守獵人?的陷阱,屋漏偏逢連夜雨,後來他被幾個?山匪逮住了,將?身上搜刮乾淨,正要殺人?滅口的時?候是許宣季突然出現救了他。
後來有了許宣季作伴,他們就常去明月潭,但這?兩年他進學理事之後就甚少去了。
“是有好些年了,改日叫上慕懷,我們一道去。”許宣季撫掌說道,繼而他不經意看?向?了門外,“今日怎麼?沒見到慕懷?”
封竹西想起了今日在千味樓裡和溫予衡的對話,眉眼淡了幾分,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許一會就回來了,他這?些時?日都住在郡王府裡。”
許宣季的臉上劃過了幾分猶疑,思慮再三才道:“平章,你之前不是讓我尋過慕懷的行蹤嗎?”
封竹西掀起眼皮來,想到了那是徐方謹留下信不告而別的那幾日,他託過許宣季的人?在京都裡尋人?,但後面徐方謹自己回來了,他也就忘了這?件事。
“怎麼?了?”
許宣季躊躇再三,還是道:“我手下的人?打?聽到了那幾日他去了鏡臺山,而那幾日…懷王殿下在鏡臺山上替靖遠侯做法事。”
聞言,封竹西眼神微凝,“那還真是巧了,慕懷那些時?日心煩意亂,登高望遠許是能看?開些。”
許宣季點到為止,不再繼續往下說,而是轉頭提起了替他尋了些好書?來,放在他府中,改日就讓管家給他送過來。
兩人?正要話別的時?候,徐方謹從長街巷口走了回來,看?到封竹西和許宣季便停下來打?個?招呼,寒暄了幾句。
封竹西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疲憊,就讓他先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說,徐方謹點頭,而後側過身走進了門裡。
擦身而過的一瞬,封竹西指尖微頓,他聞到了一陣清淡的藥膏味道,而這?樣的草藥味,甚是熟悉,往日他只在懷王府裡用過。
“慕懷——”
聽到封竹西喚他,徐方謹轉過身來看?他,不解問?道:“怎麼?了?”
“無?事,你去吧,夜深了,你看?著路,別摔著了。”
第92章
夜色沉寂, 如墨一般化不開的濃稠,明月高懸,月華靜靜倒映在院中的井池裡,水波瀲灩, 盪開一圈圈漣漪, 襯得皎白的月光更?輕盈了些。
此時金府的廳堂內, 氣氛壓抑,唯有茶盞杯沿相碰的聲音格外清晰明顯,突然腳步聲從院落裡傳來, 衣袂飄然,長影在井水裡一晃而過。
許宣季匆匆來遲, 踏入門檻的一瞬, 他的腳步稍頓, 不著?痕跡的眸光略過了堂內端坐的幾人,邁入內堂, 他拱手見禮,儒雅風流, 謙和穩重,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一旁落座。
“哐當——”素清秋放下?杯盞來,聽到許宣季姍姍來遲的原因後,冷笑一聲,“許先生不愧和延平郡王有生死交情?, 這麼?晚都能跟貴人敘話。不想是我們這種卑賤商賈, 在這候著?許久都見不到金閣老一面。”
聽到這話,許宣季眼觀鼻鼻觀心,不去接這話,她是衝著?金知賢去的, 估摸是等久了焦急,她臉上有些許的不耐和煩躁。
坐在一旁的元先生從容不迫地摩挲著?手裡把玩著?的玉佩,淡聲道:“蘇老夫人急什麼?,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好好管教自己的兒?子,在河南的時候,蘇梅見就死咬著?蘇家不放,禍起?蕭牆,金大人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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