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薩皮克能源球館的燈光比甲骨文暗了一號,但噪音的音量級別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俄克拉荷馬城的球迷人數雖然不如灣區多,但他們的嗓門像是被大平原的風灌過一樣,又乾又硬又響。賽前介紹客隊首發的時候,當現場播音員唸到來自克利夫蘭騎士,六號,吳——道——時,全場的噓聲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下來,撞擊在球館的金屬頂棚上反彈出二次迴音,震得地板都在微微發顫。
吳道站在中圈旁邊彎腰壓腿,對那陣噓聲沒有任何反應。他的注意力全在對面的兩個人身上:凱文·杜蘭特正站在罰球線附近拉伸著那雙比正常人類長出至少十公分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張開的時候像一面網;拉塞爾·威斯布魯克在底線來回踱步,下頜繃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吳道的方向,像是在盯一塊即將被拆解的獵物。
跳球。湯普森把球撥到歐文手裡,騎士第一攻。吳道在右側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落位,防守他的正是杜蘭特——228公分的臂展在三分線外展開的時候,覆蓋面積相當於普通防守人的一點五倍。吳道接球的那一刻,杜蘭特沒有像其他防守人那樣撲上來封堵出手空間,他只是往後退了半步,那條長臂橫在吳道和籃筐之間的直線上,像一道高架橋的橫樑。吳道看了一眼那個距離——他站在八米二的位置,杜蘭特的站位讓這個距離的投籃難度瞬間提升了一整個等級。
吳道沒有出手。他把球橫傳給弧頂的歐文,自己向內線空切了一步。杜蘭特跟上來,速度比吳道預想的更快,那雙長腿邁開的步幅讓他的防守覆蓋範圍從三分線一直延伸到禁區邊緣。
第一節前六分鐘,雷霆的防守強度是騎士本賽季遇到的最兇狠的。威斯布魯克在弧頂像一隻餓狼一樣撲咬著歐文的每一次運球,杜蘭特用他那誇張的臂展完全封鎖了吳道在八米區域內的接球空間,伊巴卡在內線鎮守禁區,讓湯普森的每一次空切都撞上一堵水泥牆。騎士的進攻被切成了碎片,球在四個外線球員之間來回倒手卻找不到出手機會。第一節進行到一半時,比分牌上寫著14比8,雷霆領先六分。吳道在這段時間裡只出手了一次三分,在杜蘭特伸臂干擾下投丟了。系統進度條停在42/50紋絲不動。
第一節還剩三分半的時候,吳道終於找到了第一個機會。歐文在弧頂吸引威斯布魯克和杜蘭特的包夾,球從人縫中擊地傳到右側邊線附近的吳道手裡——他接球的位置距離三分線大約兩米半,杜蘭特從內線撲出來的速度已經比第一節前幾次更快了,但吳道接球后沒有運球,直接起跳出手。球從杜蘭特的指尖上方飛過,穿網時帶起一陣短促的。14比11。吳道第一記三分。
杜蘭特落地後看了吳道一眼,然後走到底線對威斯布魯克說了句什麼。威斯布魯克點了點頭,嘴角繃得更緊了。
接下來的兩分鐘,雷霆的包夾強度驟然升級。每當吳道在距離三分線兩米以上的位置接球,威斯布魯克會放掉自己的防守人從強側撲過來,和杜蘭特形成一道交叉的人牆。兩個人一高一快、一長一壯,組合起來的防守面積幾乎覆蓋了從三分線到中圈的所有角度。吳道在第一節最後兩分鐘裡兩次接球都被雙人包夾堵死了出手空間,他只能把球分給被放空的隊友——邁克·米勒在底角命中一記三分,瓦萊喬在禁區接到傳球上籃得手。騎士把分差追到了20比18,但吳道的三分命中數還是停留在第一節那一球上。
第一節結束,吳道走回替補席坐下,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歐文從旁邊湊過來:他們兩個人夾你,你傳了四個球,我們進了三個。這效率還行。
吳道把毛巾從臉上拉下來,偏頭看了一眼技術臺——雷霆的替補席那邊,杜蘭特和威斯布魯克正並肩坐著,兩人同時在喝水,動作幾乎同步。那個畫面在吳道眼裡像一張被鎖死的防守藍圖。第二節他們還會這麼打。吳道說,語氣平靜,他們覺得包夾我比單防我更有用。
歐文看著他:那你準備怎麼破?
吳道把毛巾疊好放在膝蓋上,目光沒有離開雷霆替補席的方向。他們包夾我的時候,你注意看威斯布魯克的站位——他每次撲過來都是從同一個角度,從我的左側上方。他撲過來之後,你站的弧頂區域就是空的。
歐文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雷霆替補席,又轉回來:所以第二節我要站在弧頂等你傳球?
你站在弧頂,我接到球吸引包夾,然後我把球傳給你。你投三分,或者突破上籃,隨便你。吳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淡,像是在佈置一次普通的訓練戰術。
第二節開始後的前兩次進攻,威斯布魯克和杜蘭特依然執行著第一節的包夾策略。吳道在右側四十五度接球,杜蘭特封住他的正面,威斯布魯克從左側撲過來,兩個人的手臂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X形的交叉。吳道沒有猶豫,他把球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裡塞出去,穿過半場傳到弧頂的歐文手中——歐文面前三米之內空無一人,他調整了一下腳步,起跳出手,三分命中。23比20,騎士反超。
觀眾席上的噓聲裡夾雜著不安的低語。雷霆主教練斯科特·布魯克斯站在場邊,雙手叉腰看著戰術板,然後對著場上喊了幾句,大概意思是注意輪轉、別放空歐文。
接下來的六分鐘裡,同樣的劇本重複了四次。吳道每一次在三分線外兩步以上位置接球,雷霆的包夾都會如期而至;而每一次吳道的傳球都會準確地找到弧頂或弱側被放空的隊友——歐文兩次命中三分,湯普森一次順下上籃,邁克·米勒一次中距離跳投。雷霆的防守在連續被懲罰後開始猶豫,威斯布魯克在第三次撲向吳道時腳步慢了一拍,他回頭看了一眼弧頂的歐文,就是那一拍的猶豫給了吳道出手的空間。吳道接球后沒有傳球,直接起跳出手,杜蘭特的那道長臂封了過來但慢了一瞬,球劃過一道比正常弧度更平的線落在網袋底部。
28比22。吳道第二記三分。
第三節開始前,吳道今晚的三分命中數已經累加到了三記,都是被包夾創造出來的出手空間。但距離8記超遠三分的目標還差五球。雷霆的防守策略在第三節發生了微妙的鬆動——威斯布魯克不再每個回合都撲向吳道,他開始有選擇性地放掉一些吳道在遠距離的接球機會,因為吳道的傳球對雷霆整體陣型的破壞比他的投籃本身更具殺傷力。那個鬆動只給吳道創造了兩次額外出手機會——一次在八米一的位置命中,一次在八米五的位置偏出。第三節結束時,他的三分命中數是五投四中,距離系統進度還差一記真正的超遠三分。
第四節還剩七分鐘時,比分打成了82比78,騎士領先四分。吳道在右側三分線外兩步半的位置接到歐文的傳球,杜蘭特和威斯布魯克同時撲過來。這一次兩個人的包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緊——杜蘭特的長臂幾乎貼到了吳道的出手點,威斯布魯克的身體擋住了他向左傳球的路線。吳道做了一次假傳球動作把威斯布魯克晃開了半寸,然後球從杜蘭特腋下穿過去,直塞給從底線空切到籃下的湯普森。湯普森接到球高高躍起雙手灌籃得分。
84比78。杜蘭特落地後低頭看了看吳道傳球時球穿過的那個角度——那幾乎是唯一一條能把球送出去的空隙,角度窄到他以為自己擋住了。但球確實穿過去了。他抬起頭看著吳道,那個表情裡第一次出現了我好像包夾也沒有用的微動。
吳道跑回後場的時候經過杜蘭特身邊,側頭說了一句:你們包夾我?那祝你們好運。
杜蘭特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跟著吳道後退的方向移動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到底線準備發球。威斯布魯克在另一側聽到了這句話,下頜繃緊的線條又硬了三分,但他在往前場跑的時候表情裡多了一層吳道看得懂的成分——那是一種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包夾你了的動搖。
接下來的三分鐘,雷霆的包夾頻率下降了一半。他們開始嘗試用杜蘭特單防吳道,讓威斯布魯克留在弧頂保護歐文的空位。吳道在第四節剩下的時間裡獲得了兩次超遠三分的機會——第一次在八米四的位置接球,杜蘭特的距離偏遠了一步,球入網時網袋只翻了一下;第二次在八米七的位置,杜蘭特撲上來了但吳道用一記極快的手腕下壓把球推了出去,球打在籃板上反彈入網。
終場哨響,騎士98比90戰勝雷霆。吳道全場三分球八投六中,其中四記計入超遠三分統計。他的賽後資料欄上寫著28分、6籃板、11助攻、三分命中率75%,但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是系統在意識深處即時更新的——
叮!超遠三分累計命中:47/50。當前進度94%。預計在下一場或下下場比賽中達成【無限射程Lv2】解鎖條件。
吳道站在場地中央,和杜蘭特握了握手。杜蘭特的手掌比他大了一圈,但握力的勁道很剋制。你今晚傳了十一個助攻。杜蘭特說,聲音平平的。
因為你們包夾我包得太緊了。吳道鬆開手,不傳球浪費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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