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走路,不用提心吊膽地注意四周,就這樣被人穩穩地抱著,像是飄在雲端。
他滿足地閉上眼睛,睫毛在謝拾青頸側掃過一道細微的癢。
謝拾青抱著他往停車場走,眉頭卻越皺越緊。
懷裡的人太輕了。
單疏白個子不矮,粗略估計至少一米八出頭,骨架勻稱修長,但抱在懷裡卻輕飄飄的,像抱著一團羽毛。
謝拾青甚至能隔著襯衫摸到他凸起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分明得硌手。
——傳聞果然不是空穴來潮。
沈家對外宣稱單疏白體弱多病,所以鮮少露面。
現在看來,這怕是另有隱情。
謝拾青眼神暗了暗,想起沈兗楚掐著單疏白下巴逼他吃蛋糕的模樣,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下懷中人的腰側。
太瘦了。
走到車旁,謝拾青單手拉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把人放進副駕駛。
單疏白陷進真皮座椅裡,似乎有些不適應突然失去的體溫,無意識地往他這邊蹭了蹭,眼睛半睜不睜的,像是困極了。
謝拾青俯身給他系安全帶,鼻尖幾乎擦過他的臉頰。
這麼近的距離,能看清他眼尾還泛著過敏未褪的紅,睫毛溼漉漉的,呼吸間帶著淡淡的櫻桃甜香——大概是剛才吐過的緣故。
“睡會兒吧,”謝拾青關上車門,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到了叫你。”
單疏白含糊地了一聲,腦袋歪向車窗,很快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謝拾青站在車外點了支菸,透過玻璃看他安靜的睡顏,心裡盤算著該怎麼把這隻小雀兒從沈家那金絲籠裡偷出來——既然沈家和沈兗楚不懂珍惜,那就別怪別人截胡了。
紅燈的倒計時在夜色中閃爍,謝拾青指尖在方向盤上輕叩,側眸看向副駕駛的人。
單疏白歪頭靠在車窗上,頸線拉出一道瓷白的弧度,像天鵝垂首。
碎髮凌亂地搭在眉眼間,只露出挺翹的鼻尖和微微張開的唇——唇色很淡,像初綻的櫻花,呼吸間隱約能看到一點潔白的齒尖。
車子顛簸過減速帶,單疏白只是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大衣裡縮了縮,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謝拾青收回視線,指節抵著下巴思索。
看他在花壇邊蜷縮的模樣,顯然是無處可去。
沈家回不得,宴會廳也待不了,更別說主動去醫院了——過敏這種事可大可小,放任不管總歸不妥。
指尖無意識地蹭過單疏白的臉頰,觸感溫軟細膩,像撫過一捧新雪。
謝拾青眸色漸深,把人拐回家的念頭在心底瘋長。
——既然小可憐無處可歸,那他這個就當到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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