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珏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意識到單疏白現在的狀態絕非簡單的驚嚇或難過,而是一種更嚴重的心理應激反應,可能已經出現了短暫的解離或嚴重的焦慮軀體化。
這絕不是他簡單安撫幾句就能解決的。
他立刻轉頭,看向一臉擔憂欲言又止的蘇母,語氣快速而清晰:“媽,今天先到這裡。我朋友狀態很不好,我必須先處理他的事情。”
蘇母雖然對沈兗楚的事仍有滿腹話語,但看到單疏白那副明顯不正常的脆弱模樣,也知道此刻不是糾纏的時候。
她點了點頭,關切地問:“你需要媽媽幫忙嗎?”
“不用,我能處理。”蘇清珏言簡意賅,但眼神里的凝重讓蘇母明白事情不簡單。
蘇母不再多言,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剛剛掙扎著爬起來、正狼狽擦拭身上水漬的男人,眼神冷了下來。
她優雅地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見這位氣質不凡、一身名牌的夫人走向自己,還以為剛才的衝突引起了貴人的注意,或許是來安撫甚至賞識自己?
他頓時忘了疼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甚至下意識整理了一下溼漉漉的衣領。
蘇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名片。”
男人一愣,隨即狂喜,手忙腳亂地從溼透的錢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雙手奉上,嘴裡還唸叨著:“夫人,剛才都是誤會,是那個小子他……”
蘇母根本沒聽他說完,接過名片,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收進了手包。
她並非要結交此人,只是想留下憑證。
敢在她和她兒子面前,如此欺辱她兒子承認的“朋友”,這筆賬,她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會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跟對方清算。
在她看來,給孩子撐腰,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另一邊,蘇清珏嘗試聯絡謝拾青,卻發現自己並沒有他的聯絡方式。
他略一思索,立刻撥通了沈兗楚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邊傳來沈兗楚黏糊糊的聲音:“老婆?想我了?會議剛結束……”
蘇清珏沒理會他的撒嬌,直接打斷,語氣凝重:“立刻聯絡謝拾青,告訴他,單疏白出事了,在學校附近的‘轉角咖啡’,狀態很不好,讓他馬上過來。”
沈兗楚一聽蘇清珏的語氣和內容,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怎麼回事?你沒事吧?我馬上打給他!”
他甚至沒多問,對蘇清珏的信任和事情的緊急讓他立刻行動。
而此刻的單疏白,他的世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灰暗泥沼。
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他能感覺到有人在叫他,有人在碰他,但那感覺很不真實,彷彿發生在別人身上。
他的全部意識,都被內心洶湧而來的、黑色的自我否定浪潮所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