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痛,比剛才被辱罵時更加劇烈。
他緊緊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來轉移內心的崩潰,卻發現自己連控制身體都做不到。
他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徹底失控的小船,只能任由負面情緒的巨浪將他拍向絕望的深淵。
整個世界在他感知裡褪色、扭曲,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自我攻擊和冰冷刺骨的孤獨。
他蜷縮著,彷彿這樣就能消失,就能不再給任何人帶來麻煩,就能……結束這令人窒息的痛苦。
就此沉入水底也罷,這荒誕的皮囊與空洞的靈魂,本就拼湊不出值得被伸手的模樣,連呼救都顯得裝模作樣,倒不如笑著看自己徹底溶解在虛妄裡。
蘇清珏看著單疏白那完全封閉自我、對外界毫無反應的狀態,心知不能再等。
他迅速拿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那個署名為“楚楚老公”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速度快得驚人。
聽筒裡立刻傳來沈兗楚帶著笑意的、黏糊糊的聲音,背景音似乎還在某個會議的尾聲,有些嘈雜:
“老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會議剛結束,我正準備給你發訊息呢!晚上想吃什麼?我讓阿姨……”
沈兗楚的嘴角翹得老高,心情明媚得能開出花來,正準備好好調侃一下他家這位難得主動的冰山老婆。
然而,蘇清珏根本沒給他繼續發揮的機會,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直接打斷了他連珠炮似的發言:“聽我說,安靜。”
沈兗楚那邊的嬉笑聲戛然而止。
他太瞭解蘇清珏了,這種語氣意味著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他立刻收斂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聲音沉了下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在哪?”
蘇清珏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地陳述:“我在學校附近的‘轉角咖啡’。單疏白在這裡,狀態非常不好。他被一個冒充策展人的騙子言語侮辱、PUA,現在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我叫他完全沒有回應,像是……封閉了自己。”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資訊:“我聯絡不上謝拾青。你馬上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過來。地址是學府路17號‘轉角咖啡’。”
“小表弟?”沈兗楚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和急切,“他現在具體什麼情況?有沒有受傷?那個王八蛋在哪?!”
他一邊問,人已經像彈簧一樣從辦公椅上彈了起來,甚至顧不上結束通話電話,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衝,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嚇人。
經過助理辦公桌時,他語速飛快地丟下一句“車鑰匙!”,助理被他駭人的臉色驚到,手忙腳亂地遞上鑰匙,沈兗楚一把抓過,幾乎是跑著衝向專屬電梯。
“騙子已經被我暫時教訓過了,單疏白沒有物理外傷。”蘇清珏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和電梯叮咚聲,知道沈兗楚已經在行動,“但他的心理狀態很糟,我先試著先喚醒他。你儘快聯絡謝拾青。”
“我知道了!我馬上打給謝拾青!老婆你自己小心點,我儘快到!”沈兗楚的聲音因為奔跑而帶著微喘,但語氣無比嚴肅。
他迅速結束通話電話,在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手指顫抖著,更多是出於憤怒和焦急翻找謝拾青的號碼。
這邊,蘇清珏收起手機,重新將全部注意力放回單疏白身上。
他看著少年依舊維持著那個自我保護的蜷縮姿勢,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經飄離了軀殼,心中的擔憂越來越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嘗試用語言呼喚,聲音放得比平時更加輕柔,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單疏白?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蘇清珏,你表哥的……愛人。沒事了,那個壞人已經被趕走了。”
沒有任何回應。
單疏白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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