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兗楚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
他依舊低著頭，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感，試圖用這種方式維持清醒和冷靜。
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伸了過來，堅定地覆在了他緊握的拳頭上，然後，與他十指緊緊相扣。
是蘇清珏。
那冰涼的觸感，像是一道清泉，瞬間澆熄了沈兗楚心頭翻湧的灼熱痛楚。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濁氣和悲憤都排空。
他反手用力握緊了蘇清珏的手，從那交握的力道中汲取著面對這一切的勇氣。
終於，他抬起了頭，迎上了謝拾青緊迫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跳脫不羈，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前幾天……回了一趟老宅。”沈兗楚的聲音依舊嘶啞難聽，但語速平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去了那兩個老東西……住的主臥。”
他開始敘述，事無鉅細。
他描述了主臥裡那個設計精巧、隱藏在巨大書架後的密室入口。
密室裡，並非他想象中存放機密檔案或者珍貴藏品的地方，而是一間……裝修得如同小型電影院的觀影室。
“裡面很乾淨，裝置都是最頂級的。”沈兗楚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的冷意，“他們放在裡面反覆觀看的‘影片’……是舅舅、舅媽，還有小表弟……他們一家三口，過去那些年的……幸福日常。”
“甚至還看了很多遍。”他補充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他看到了播放次數，非常大的一個數字。
起碼每天最少看三遍。
謝拾青的呼吸一滯，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畫面——在陰暗的密室裡，沈父沈母如同窺探著獵物般，注視著螢幕上單疏白一家其樂融融的景象，這背後隱藏的扭曲心態，令人不寒而慄。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觀影室的地板下，還有玄機。”沈兗楚繼續道，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有一個向下的通道，通往一個……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謝拾青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對。”沈兗楚閉了閉眼，似乎在回憶那讓他作嘔的場景，“裡面有很多儀器，電腦……還有大量的……研究資料。”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謝拾青，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一種近乎毀滅的憤恨：“是關於我的……還有，關於小表弟的。”
“資料很龐雜，涉及到生理指標、行為模式、心理評估……甚至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像是……基因序列分析之類的東西。”沈兗楚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冷，“他們……把我們，當成了研究物件。像對待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樣。”
包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謝拾青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溫度都下降了幾度。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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