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壓塌心神的恐怖氣機,從那青年身上一閃而逝。
王林泉心中巨震,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連忙對著徐鳳年長揖及地,姿態放得極低:“下官王林泉,參見世子殿下,殿下駕臨青州,敝府未能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徐鳳年坐在椅子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明知故問地道:“王長史客氣了。本世子只是路過,不敢叨擾靖安王。不知王長史此來,所為何事?”
王林泉直起身,臉上擠出謙卑的笑容,從懷中取出一份鎏金的請柬,雙手奉上。
“我家王爺聽聞北涼世子大駕光臨,欣喜不已,特備薄宴,想為世子殿下接風洗塵。只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窗邊的陳寒舟,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王爺對陳先生神威,仰慕已久,亦想請陳先生一同赴宴,一睹仙顏。此請柬,是特意為陳先生準備的。”
此話一齣,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徐鳳年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儲祿山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李淳罡更是直接嗤笑出聲,只是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繞了半天,原來真正的目標,是姐夫。
名為徐鳳年接風,實則,是想請陳寒舟。
徐鳳年心中冷笑,這靖安王的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他正想開口拒絕,一個慵懶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哦?請我吃飯?”
陳寒舟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他看著王林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什麼好吃的?”
王林泉被他看得心頭一跳,連忙躬身答道:“回陳先生,王府已備下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更有江南名廚,可為先生烹製天下所有美食。”
“是嗎?”陳寒舟似乎來了點興趣,“龍肝鳳髓,有嗎?”
“呃……”王林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龍肝?鳳髓?
這……這上哪兒弄去?
別說他靖安王府,就是離陽皇宮的御膳房,也拿不出這種東西啊!
房間裡,徐鳳年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這位姐夫,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看著王林泉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陳寒舟擺了擺手,意興闌珊地道:“行了,逗你玩的。”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晚宴是吧?正好我也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