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鳳年進院子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壺酒，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酒壺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姐夫，探子剛回來的訊息。”徐鳳年抓起酒壺猛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太安城那邊炸鍋了。那幫言官御史這會兒估計正跪在殿門口，把頭磕得砰砰響，非要皇帝下旨把你碎屍萬段。聽說兵部已經開始調動糧草，看這架勢，是要動真格的。”
陳寒舟手裡那捲孤本翻了一頁，眼皮都沒抬：“動真格？怎麼動？把邊境那幾十萬大軍調回來打青州？北莽那幫蠻子正愁沒機會南下，皇帝老兒要是敢這麼幹，我就敬他是個漢子。”
徐鳳年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趙家天子最擅長陰著來。還有那個韓貂寺，聽說已經帶人出京了。那老閹人是個變態，指玄境裡殺力第一，不好對付。”
“韓貂寺？”陳寒舟輕笑一聲，合上書卷，“就是那個喜歡把人指甲剝下來的老太監？讓他來。正好我這幾天手癢，缺個像樣的沙包。”
他把書卷隨手扔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別一副天塌了的樣子。青州這爛攤子，王林泉要是收拾不明白，他也不用在那位置上坐著了。你去準備準備，再歇兩天，咱們繼續上路。”
徐鳳年一愣：“這就走？這剛打下來，不穩固穩固？”
“穩固個屁。”陳寒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我是來遊歷江湖的，又不是來當土皇帝的。這破王府住著還沒馬車舒服，規矩多，死氣沉沉的。”
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趕緊滾去收拾東西，別耽誤我練功。”
徐鳳年看著陳寒舟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只能無奈地搖搖頭，提著酒壺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著：“真是個怪物，殺了藩王跟沒事人一樣。”
等徐鳳年走遠了，陳寒舟臉上的慵懶才慢慢收斂。
他轉過身，看著一直站在角落裡當背景板的薛宋官和裴南葦。
裴南葦手裡捧著個果盤，臉色還有些發白。這幾天她算是見識了什麼叫人間煉獄，雖然陳寒舟沒動她，但那種伴君如伴虎的恐懼感，讓她連睡覺都不踏實。
薛宋官倒是鎮定些，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殺手，只是那雙雖看不見卻依然靈敏的耳朵，時刻都在捕捉著陳寒舟的一舉一動。
“你們倆，出去。”陳寒舟指了指院門，“把門帶上。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別來煩我。”
薛宋官愣了一下：“公子不需要人伺候？”
“伺候？”陳寒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待會兒這院子裡動靜可能會有點大，你們要是留在這兒，我不保證你們還能剩下把骨頭。”
薛宋官身子一僵，瞬間想起了那天在黃龍樓頂被高溫支配的恐懼。她二話不說，拉起還在發愣的裴南葦，行了一禮，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狗在追。
院門關上。
偌大的後院，只剩下陳寒舟一人。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陳寒舟走到院子中央那棵百年的老槐樹下，盤膝坐定。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瓶。瓶塞一拔，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湧出，周圍的空氣溫度陡然上升了好幾度。
瓶子裡裝的，是一滴血。
鳳血。
這是他簽到得來的至寶，蘊含著上古神獸鳳凰的涅盤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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