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打坐一個時辰,然後在院子裡洗漱,燒水,準備早飯。
蘇小小如今可以下床走動了,她有時會坐在棗樹下的椅子上,看他劈柴,澆菜,修籬笆。
她的白髮在陽光下會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色光澤,像是落在頭頂的霜,在氣溫回升的晴天裡也沒有融化。
方便會在他劈柴時計算最佳角度和力度,雖然他的建議大多數時候都不被採納。
他給出的天氣預報準確率逐漸從六成提升到了七成三,偶爾預報出錯時他會說資料誤差無法避免,劉泰來後來不再問了。
迪迪的戒指在一段時間的沉寂後,似乎重新擁有了一點點輕微的重量,可以吸附一些極輕的東西。
月魄的光點在傍晚的微光中也會微微脈動,像一顆正在緩慢恢復的心臟。
劉泰來修好了院子裡的籬笆,重新鋪了灶臺前的石板,在牆角種了幾株蔥。
小鎮的生活安靜而平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像是時間在這片院子裡走得更慢一些。
隔壁的老鐵匠有時會過來坐坐,端著一碗茶,坐在棗樹下的另一把椅子上,和劉泰來聊幾句天氣和集市上的菜價。
老鐵匠並不知道劉泰來曾經做過什麼,只知道他是個安靜的外地人,帶著一個生病的妻子,靠種菜過日子。
有一次老鐵匠的孫女翻牆過來,蹲在蘇小小旁邊看她修剪花草,問了很多關於花草的問題。
蘇小小回答了一些,她語速比從前慢,但語氣平和。後來那女孩經常翻牆過來幫忙澆菜、掃地,有時傍晚她們坐在一起剝豆子。
劉泰來有一次在菜地邊聽到蘇小小跟那女孩說起了一種藥草的生長習性,語氣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繼續彎腰拔草,沒有打擾她們。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活慢慢恢復了常態。
蘇小小的白髮沒有變回黑色。
最初的幾個月裡,她偶爾會對著銅鏡看一看,用手指捋一下發絲,然後放下來,不再多看一眼。
後來她似乎不再在意了,出門時也不戴帽子,白髮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鎮上的人起初會多看幾眼,後來習慣了,就不再注意了。
她的臉上依然有皺紋,在眼角和嘴角處尤其明顯。
但她的眼神比剛醒來時明亮了不少,說話的聲音也比從前有力一些,偶爾還會在院子裡哼一兩句不知名的小調。她不再刻意照鏡子,行動間也更少去觸控自己的頭髮或臉頰了。
有一天傍晚,老鐵匠的孫女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說:“蘇奶奶,你的頭髮像雪一樣好看。”
蘇小小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髮梢,笑了笑說:“是像雪。”
那天晚上她整理藥櫃時,把銅鏡翻了個面,讓鏡面朝下扣在抽屜角落。
劉泰來的修為在慢慢回升,身體的狀況也比剛回來時好了不少。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正常的膚色,體重也恢復了一些,衣袍不再那麼空蕩蕩地掛在肩上。
他劈柴的速度比剛回來時快了很多,不再劈幾塊就需要停下來喘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