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胃裡炸開，像是有人在他體內放了一把火，那火從胃燒到丹田，從丹田燒到經脈，從經脈燒到四肢百骸，他疼得彎下了腰，雙手撐在石桌上，指甲摳進了石頭裡，鮮血從指尖滲出來，滴在桌面上。
疼了大概有一盞茶的功夫，疼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感覺，他的身體變輕了。不是體重變輕了，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輕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體內被剝離了，留下了一個更乾淨，更純粹的自己。
“第一道試煉，透過。”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這一次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不再是從他心裡。
灰色的空間開始變化。石桌消失了，玉瓶消失了，紙條消失了。地面從灰色變成了白色，牆壁從灰色變成了白色，天花板從灰色變成了白色。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個純白色的房間，沒有任何東西，只有一扇門。
門是白色的，和牆壁融為一體，門的邊緣有一圈金色的光，在白色的背景上格外顯眼。
他走到門前，推了一下。門開了。
門的另一邊是一個山谷。
不是藥王谷，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山谷。山谷很大，兩邊的山很高，山上長滿了紅色的樹，山谷的底部有一條河，河水是黑色的，緩緩流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河的對面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巨大的樹，樹幹是白色的，樹葉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劉泰來站在山谷的這一邊，看著河對岸的那棵金色大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要過去。不是試煉的要求，而是本能的衝動，像是那棵樹在召喚他。
他走到河邊，黑色的河水在他面前緩緩流淌。
水很粘稠，像是什麼東西的血液，表面漂浮著一些白色的泡沫，泡沫炸開的時候會散發出一股腐臭味。
他蹲下來，伸手去試水溫，手指剛碰到水面，一股劇烈的灼燒感就從指尖傳來，疼得他縮回了手。
水有問題。
他站起來，沿著河邊走，想找一座橋或者一段比較窄的地方，走了很久，沒有橋，也沒有窄的地方。河面始終那麼寬，河水始終那麼黑，對岸始終那麼遠。
他試著用靈能飛過去，但飛到河面上方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水下傳來，拽著他往下墜。他拼命往上飛，靈能全開，但那股吸力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無法掙脫。
就在他的腳快要碰到水面的瞬間，那股吸力突然消失了，他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射向天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狼狽地摔回了岸邊。
“第二道試煉。”那個聲音響起來了，這一次帶著一絲笑意：“過河。”
劉泰來坐在岸邊，看著那條黑色的河，大口大口地喘氣。飛不過去，遊不過去，找不到橋，找不到窄的地方。這條河要怎麼過？
他想了很久，也許不是用飛的，也不是用遊的，而是用別的辦法。他站起來，從儲物戒裡取出一塊靈石，扔進河裡。
靈石接觸到水面的瞬間，沉了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他又取出一根樹枝，扔進河裡，樹枝也沉了。他又取出一根羽毛，羽毛還是沉了。
這條河會吞噬一切。
“嗯，這破河，感覺和西遊記裡面的流沙河差不多啊？”
劉泰來站在河邊，看著對岸那棵金色的樹，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不是用東西填河，也不是從河上過去，而是從河下面過去。河會吞噬一切，但如果他讓自己變成河的一部分呢？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河裡。這一次他沒有縮回來，而是任由那股灼燒感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全身。疼，疼得要命，像是整個人在被火燒。但他沒有鬆手，咬著牙，把整個身體都沉進了河裡。
黑色的河水吞沒了他。
沒有窒息感，沒有壓迫感，只有一種奇異的融合感。他的身體在河水中慢慢溶解，不是死亡的那種溶解，而是變成了一種和河水同質的東西。他能感覺到河水的流動，能感覺到河底的石頭，能感覺到對岸那棵金色大樹散發出來的溫暖。
他順著河水往前飄。不是遊，而是飄，像一片樹葉在水面上飄蕩。河水的流速不快，但他飄得很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從這一邊飄到了那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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