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牙。”劉泰來說。
骸骨沒有回答。它不會回答了。
它已經死了上萬年,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空殼,和一把還在等待知音的古琴。
劉泰來走進石亭,站在伏羲琴前面。琴身是黑色的,不是染上去的黑色,而是木頭本身的顏色,深沉得像一潭古井。琴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七根銀白色的琴絃,從琴頭拉到琴尾,每一根都繃得很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琴絃。
手指離琴絃還有一寸的時候,琴絃自己震動了。
不是一根,而是七根同時震動。一聲巨大的琴音從石亭中炸開,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他耳邊。聲音太大了,大到他的耳朵瞬間失聰,什麼都聽不到了。
琴音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把他整個人從石亭裡掀飛出去,摔在幾十丈外的草地上。
迪迪和月魄從他領口裡飛出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一頭栽進花叢裡,半天爬不出來。方便的光球劇烈閃爍,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訊號。
劉泰從草地上爬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飛。
他揉了揉耳朵,試著聽了一下,什麼都聽不到。周圍的聲音還在,風聲,水聲,樹葉聲,鳥叫聲,但他聽不到了。他的耳朵被伏羲琴震聾了。
“老闆!”迪迪從花叢裡飛出來,小臉上寫滿了驚慌:“你的耳朵流血了!”
劉泰來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手指上全是血。
他看著手上的血,又看了看石亭裡的伏羲琴,突然明白了什麼。
伏羲琴在拒絕他。它不認可他,不願意被他觸碰。
它在上萬年的時間裡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配得上它的知音,而伯牙的骸骨坐在石亭裡,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
他從草地上站起來,走回石亭。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碰琴絃,而是在伯牙的骸骨面前跪了下來。
“我不是你的知音。”他對著骸骨說:“我不懂音樂,聽不懂你的琴聲,連簡譜都認不全。但伏羲琴是十大神器之一,沒有它,我就湊不齊十件神器,就滅不掉母體。母體滅不掉,整個紫薇垣都會被它吞噬,包括音律星。你在這裡守了上萬年,不是為了看著它被毀掉的。”
骸骨沒有回答。它不會回答了。
但琴絃又震動了。
不是七根,而是一根。
最細的那根琴絃發出了一個音,很輕,很柔,像是一滴露珠從葉子上滑落。那個音不是拒絕,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試探,像是在問:你是誰?
劉泰來聽不懂那個音的意思,但他能感覺到。
他跪在伯牙的骸骨面前,閉上眼睛,把自己的故事用靈能傳遞給了伏羲琴。
他從藍星出發,在月球遇到了月魄,在開陽星域拿到了軒轅劍碎片,在藥王星淨化了神農鼎,在永恆之城收集了崆峒印,在靈族星通過了三道試煉,在妖族星消滅了母體的意識碎片,在魔族廢墟偷了第三片女媧石碎片,在失落神廟找到了第四片,在紫微星外圍拼上了最後一片。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戰鬥,所有的傷,所有的血,全部用靈能傳遞給了伏羲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