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婭總感覺這幾天都怪怪的。
她的時間意識很淡,也不知道和寧語分別後究竟過了幾天,只是不斷重複著上學和回家的日常,那個咖啡屋的部分人偶爾會照顧一下,但…
蓋婭其實很怕她們。
可真正讓蓋婭更加不安的,是源自身體、亦或者某種更深層事物的異樣感。
她生病了,毫無徵兆的生病,這輩子、降生以來第一次體驗到那種感覺。
起初她完全不理解,直到有人告訴她…那叫做「病」,而她發燒了。
不早也不晚,她隱約感覺得到,災印出現了。
就像是全世界的穢濁種們感應到某種呼喚而變得狂暴,蓋婭即便相隔著那般遙不可及的距離、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反應。
她很害怕,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會變成怎樣,可同樣也很慶幸,自己沒有失去控制。
穢濁種普遍並沒有明確的自我意識,而正是體會過「自我」,才更害怕自己失去意志變成隨群體奔流的工具。
直到現在,蓋婭的發燒已經好了,毫無徵兆的生病、到最後也毫無徵兆的康復,僅僅只是因為一則『第三災印』戰敗的訊息。
也是直到此刻,蓋婭才依稀想起來,自己原本就是在六年前…災印的風暴中誕生,靠著控制大地的力量活了下去。
腦子裡始終都有些混亂,而作為人類在學校的生活也伴隨著難以消化的資訊量,但她很想要在下次見到寧語的時候…高興的告訴對方自己更加適應了。
但,她還是很害怕…
她明明都認為自己能夠融入人類的,但卻因那一場發燒再度意識到…
我是『穢濁種』,是人類懼怕、厭惡的怪物,是屠殺人類的怪物…
擬似人類的身體使我無法融入穢濁種,而那位災印的降臨也無情的警示我的本質…
『我既不是人類,也不是穢濁種』……這種孤獨感才是蓋婭最恐懼的。
她不敢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正是迷茫的隱藏秘密再讓她對人與人的隔閡感到絕望,甚至感到悲傷。
一直到放學,蓋婭迷茫的走出教學樓,然而當她看向學校大門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視力很好,第一眼就透過人群看見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哪怕前幾天還有過幾次視訊通話,但深厚的思念也只能透過切切實實的觸控才得以溶解,如春雪融於流水,映照出太陽的溫暖。
啊…是那個充滿了溫暖的人,那個教會我「愛」的人…
那個不成熟卻比誰都溫暖的…
母親…
少女差點摔倒,但還是不顧形象的跑了起來,那頭金髮隨風飄擺、隱隱因陽光而泛著光澤,吸引了往來學生與家長們的注意。
蓋婭已經什麼都不願去想了,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最想要的事物——僅僅只是那一個懷抱就夠了——
明亮的品紅色眼眸泛著淚光,只剩下幾步距離的蓋婭一個飛撲衝進寧語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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