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手電筒的光，劇烈地晃動著。
那是一張年輕而又熟悉的臉。
方振國看到楊志成的反應，心頭巨震，最後一絲希望，也隨之破滅。
就在他準備迎接那個最殘酷的現即時。
楊志成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吼。
“利峰！！！”
楊志成的吼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撞開一圈迴音，驚起幾隻夜鳥。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踉蹌著跪倒在土坑邊，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臉。
“利峰……是何利峰……”
楊志成的聲音沙啞，後面的字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三年了……整整三年……”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張臉，可手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怎麼也落不下去。
這個在禁毒一線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聽著讓人心頭髮酸。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要收網了……”他一拳砸在溼滑的泥地上。
“方組長，他是我最好的兵……好兄弟……我跟他最後一次聯絡，他還說，蠍子最近越來越信任他了……然後……然後就再也沒聯絡上。”
何利峰失聯後的每一個日夜，楊志成都在兩種地獄裡煎熬。
一種，是作為警察的絕對理性。
他知道，在蠍子那種人的地盤上，一個斷了線的臥底意味著什麼。
生還率，是零。
另一種，是作為兄長的無望期盼。
他總會沒來由地想起，三年前，那個剛從警校畢業的毛頭小子，敬禮時把胸膛挺得筆直，咧著嘴對他說：“楊隊，我這條命，以後就交給你了！”
交給你了。
這四個字，像一道魔咒，三年來，夜夜在他耳邊迴響。
所以他總抱著一絲僥倖，一絲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僥倖。
萬一呢？萬一他只是被囚禁了？
萬一他找到了機會潛伏下來，在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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